雨停在離婚那天_第2章 雨敲在窗沿上

雨敲在窗沿上，細細密密的。我閉上眼，終於睡了過去。

3.

出院那天，唐晏果然站在大廳門口。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頭髮打理得一絲不亂，像剛從公司開完會。他手裡拎著保溫桶，見我出來，眉頭先皺起來:「你怎麼自己下樓?我不是說來接你嗎?」

我爸跟在我身後，聽見這句話，直接把輪椅停在他面前。

「唐晏，車是那個孟琬開的，你倒有臉來問我女兒為什麼自己下樓。」

唐晏的臉色很難看，還是壓著脾氣叫了一聲:「爸。」

「這聲爸我擔不起。」我爸指了指大廳外,「交警找你，你去把該說的話說清楚。妍妍的律師下午會把離婚協議送到你那裡。」

唐晏看向我:「你讓爸陪著演這一齣，有意思嗎?」

我從輪椅上站起來，小腿還有些發麻，扶住我爸的手臂。

「唐晏，你還記得三個月前是你媽生日嗎?」

他怔了一下。

「那天我在你媽家忙到晚上，給她訂了蛋糕，陪她見親戚。你說公司有應酬，後來我在孟琬的朋友圈裡看見你。她發了一個沒露臉的男人替她點蠟燭，手上戴的是你那塊表。」

唐晏的目光閃了閃。

「我沒有當場鬧，是因為我想看看，你還要瞞多久。你帶她去過你常去的餐廳，給她租了公寓，連她那輛紅色轎跑都是你送的。」我把出院單放進包裡,「這些事不是今天才有。今天只是她開著你送的車，把我撞進了醫院。」

大廳裡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唐晏想拉我到一邊說，我甩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

他低聲道:「我和她已經斷了。」

「那你去和交警說，告訴他們你為什麼會在她電話響起後，二十分鐘趕到醫院。

你連我住院在哪一層都不記得，孟琬哭一聲，你跑得比誰都快。」

唐晏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我爸扶著我走出醫院。外面的雨停了，臺階上積著水，風一吹就冷。我回頭時，賀雲舟正站在急診樓的門口。他沒朝我點頭，也沒有多看唐晏，只是在我下最後一級臺階時，快步過來扶住了輪椅。

「地滑。」他說。

我坐下去，輕聲說:「賀醫生，麻煩你了。」

他把輪椅推到車邊，替我拉開車門。車門合上前，我看見唐晏仍站在原處，手裡的保溫桶歪了一下，湯汁順著蓋子淌到他的手背上。

4.

我搬回父母家後的第二天，孟琬帶著水果找上門。

她在小區門口等我，戴著口罩和墨鏡，像怕被人認出來。我剛從複診回來，頭還有點沉，看見她就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

「你找我做什麼?」

孟琬摘下口罩，眼底一圈青黑。她看上去比病房那天狼狽得多。

「柏妍姐，唐晏真的要和我分手。他說以後不會再見我，也不肯替我和交警說話。」她攥緊水果袋,「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可不可以和他好好談談?只要你撤掉報警，他就不會那麼生氣。」

我看著她，差點氣笑了。

「你撞了我，來求我撤案，是為了讓唐晏繼續養著你?」

她的臉一白，又倔強地抬起下巴:「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說你們感情早就不好了。他說你只是適合做唐太太，你們之間根本沒有愛情。」

「所以你覺得你開車撞我，也能被原諒?」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靠著車門，額角的傷還沒拆線，風鑽進領口，冷得人清醒,「孟琬，你剛畢業，想過得好一點很正常。

你選了有妻子的男人，知道他有家，還收他的車和房子。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收場。別再來我面前哭。」

她的眼淚掉下來:「你有錢有家，你什麼都有。唐晏對我好一點，你為什麼還要逼我?」

我盯著她那張妝容精緻的臉:「我被你撞得躺進醫院，今天還要來聽你說我逼你。你要是再到我家門口鬧，我會把這段錄音交給警察。你也可以繼續試試，看唐晏還願不願意替你擦屁股。」

我上了車，司機立刻把車開走。

後視鏡裡，孟琬站在冬風裡，水果袋掉到地上，橘子滾了一地。

回到家，媽媽正在廚房煲湯。我坐在餐桌邊，手機響了，是唐晏。

我接起來，沒等他說話就開口:「孟琬剛剛來找我了。」

唐晏呼吸一頓:「她去找你了?她有沒有說什麼?」

「她讓我撤案，說你會生氣。」

「我不知道她會去。」他的聲音明顯急了,「柏妍，我已經讓她別再出現。你別和她計較，她今天情緒不穩定。」

「唐晏，你少拿她情緒不穩定當擋箭牌。」我把手機按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她撞我的時候情緒穩定不穩定，交警會查。你要是真怕她鬧，就把她帶去自首。」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他像是站了起來。

「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才剛認識我嗎?」

我結束通話電話。

媽媽端著湯出來，沒問是誰，只把勺子塞進我手裡:「趁熱喝。」

5.

唐晏的母親周桂蘭第三天來了。

她一進門就紅了眼，拉著我的手說自己不知道唐晏在外面亂來，又說孟琬那種女孩子心思重，把兒子哄得昏了頭。

我把手抽出來，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媽，您別把事情都推到孟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