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在離婚那天_第7章 朋友去廚房忙了

朋友去廚房忙了，露臺上只剩我和賀雲舟。桌上擺著一壺熱茶，茶杯冒著白氣。

賀雲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的盒子，放到我面前。

我看著盒子，心跳快了一下:「你今天不是要送我戒指吧?」

「不是。」他立刻說，顯然被我嚇到,「我沒想那麼快。」

我笑出了聲。

盒子裡是一枚銀色書籤，做成一片小小的銀杏葉。葉脈上刻著兩個很淺的字:柏妍。

「你不是喜歡看書嗎?」他有點不自在地解釋,「我路過一家店，看見這個，覺得你會用得上。」

我摸著那枚書籤，半天沒說話。

唐晏以前送過我很多昂貴的東西，包、表、珠寶，他總說喜歡就買，錢能解決的都不是問題。他卻不知道我看書時總把書籤夾在右頁，也不知道我寫稿熬夜會忘記喝水，更不知道我不吃香菜，聞見白色鬱金香會想起醫院走廊。

賀雲舟沒有拿這些事來討好我，他只是順手記下了，等到合適的時候放到我手邊。

「謝謝。」我把書籤放在掌心,「我很喜歡。」

他明顯鬆了口氣，又抬手替我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湖面的霧越來越濃，露臺上的燈一盞盞亮起來。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感到他掌心微微收緊。

回城的路上，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從車窗外掠過，我把那枚銀杏書籤夾進隨身帶的書裡。賀雲舟在副駕駛睡著了，呼吸很輕，外套蓋在膝頭。

前方路口亮起綠燈。我握著方向盤，平穩地駛過去。

16.

年底前，我做完了第一期人物專欄。樣刊寄到家裡那天，媽媽特意買了蛋糕，爸爸把雜誌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只說了一句:「這照片拍得不錯，像我女兒。

」

我笑著把雜誌從他手裡抽走，怕他把頁角折壞。賀雲舟下班趕來，手上還帶著醫院消毒液的味道。他站在玄關換鞋，聽見客廳裡我媽叫他吃飯，答應得很自然。

飯後，爸爸去陽臺澆花，媽媽收拾碗筷。我和賀雲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螢幕裡放著一檔老電影，誰都沒認真看。他的手放在靠墊邊，我伸過去，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賀雲舟轉過頭，輕輕握住我。

窗外又下起雨。雨絲落在路燈下，像一層很薄的霧。以前我總覺得下雨的夜晚難熬，車燈一閃就會讓我想起唐晏遲遲沒有回來的那些時刻。

今天的客廳很暖，茶几上擺著媽媽剛切好的橙子，賀雲舟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我靠過去，額頭抵著他的肩膀，聽見廚房裡水流停下的聲音。

雨落了一會兒，漸漸小了。

我低頭翻開新一期雜誌，把那枚銀杏書籤夾進頁間。紙張發出輕微的響聲，窗外的燈映進來，落在我的手背上。

賀雲舟側過臉看我，像是想說什麼，又被我抬手擋住。

他笑著把我的手扣進掌心，掌心溫熱乾燥。

樓下積水映著一小片夜色。

雨停後，路邊的梧桐葉被洗得發亮，風從半開的窗縫吹進來，帶著潮溼的涼意。我把雜誌合上，靠在沙發裡，聽見客廳掛鐘走過整點。

我抬眼望向窗外，街燈沿著溼漉漉的路面延伸出去。

我把窗簾拉開一點，讓雨後的風透進來。

賀雲舟起身去關窗，又回頭替我把滑落的薄毯蓋好。

茶几上的橙子還帶著清甜的香氣，我伸手拿了一瓣，慢慢吃完。

這樣日子，要更多一點才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