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在離婚那天_第3章 唐晏是成年人
唐晏是成年人,他願意給,她才有得拿。」
周桂蘭拿著杯子,臉色僵住:「妍妍,我知道你委屈。可你和唐晏畢竟過了三年,他平時對你也不錯。男人在外頭犯點錯,改了就行。你們離婚,外人怎麼看?」
我爸從書房出來,聽見最後一句,臉一下沉了。
「外人怎麼看我女兒,輪不到你家操心。」
周桂蘭有些掛不住,聲音也硬起來:「親家公,話不能這麼說。唐晏都願意認錯了,柏妍總得給人留條路。」
「我女兒給他留過路。」我爸站在我身邊,「她發現他出軌,沒有去他公司鬧,沒有去找你們老兩口算賬。她等著他自己回頭。現在她被人開車撞了,你們家還跑來勸她忍。你們唐家這條路,自己留著走。」
周桂蘭張了張嘴,眼淚掉得更兇。她說唐晏從小順風順水,第一次知道怕,昨晚喝多了,坐在婚房裡叫我的名字。
我聽完,心裡沒有半點鬆動。
那套婚房是我和唐晏一起選的。窗簾顏色是他挑的,沙發是我挑的。結婚第一年,他會在我加班時繞路來接我,車裡放著我喜歡的熱豆漿。第二年開始,他越來越忙,手機總是扣在桌上。他說男人到了這個年紀,事業總要往前衝一衝。
我信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所謂的忙,是陪孟琬看展、逛街、去海邊。他在我生日那天說要出差,孟琬卻曬了一張海景餐廳的照片。照片拍得很遠,玻璃杯裡映著男人的側臉。
這些畫面一直卡在我心裡。過去我不願意承認,是因為承認以後,婚姻就只剩一地碎片。
那些事已經把我折騰得夠嗆了,我再留下來,只會繼續守著他那些解釋過日子。
「阿姨,離婚協議已經送到唐晏那裡。」我看著她,「您回去勸勸他,別拖著。等案子處理完,我們把手續辦了,大家都輕鬆。」
周桂蘭走的時候,媽媽把她送到門口。我坐在沙發上,聽見她在玄關處壓低聲音說:「我知道你疼兒子,我也疼女兒。以後別再來勸她了。」
門關上,客廳安靜下來。
我媽坐到我身邊,替我理了理鬢邊的頭髮:「傷口疼不疼?」
「不怎麼疼。」
她看著我,嘆了口氣:「那就好。」
6.
拆線那天,唐晏堵在診室外。
他瘦了些,下巴冒出一層青色胡茬,手裡拿著一束白色鬱金香。我見到花就皺眉。以前他出差回來,也會買花,放在玄關的花瓶裡。那些花擺兩天就蔫了,和他的道歉一樣,過了新鮮勁,什麼都不剩。
「我約了醫生。」我繞開他。
唐晏攔住我:「柏妍,你聽我說幾分鐘。我已經把孟琬送走了,她不會再來煩你。」
「你把她送到哪裡去了?」
「她老家。她爸媽會看著她。」
我笑出了聲:「你是在處理麻煩,還是在跟我道歉?」
唐晏握花的手緊了緊:「我知道我做錯了。我那段時間壓力很大,孟琬總是哄著我,我一時糊塗。」
「你壓力大,就去找年輕女孩。她撞了我,你第一反應是拿錢擺平。唐晏,你別把自己說得像被人騙了一樣。」
他的臉漲紅,聲音低下去:「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
「你已經做了。」
診室門開了,賀雲舟站在門口,朝我招手:「柏女士,可以進來了。」
唐晏盯著賀雲舟,眼神一下變了。他跟進兩步:「你們認識?」
我轉頭看他:「他是醫生,我是病人。你別把你那套髒心思套在別人身上。
」
賀雲舟低頭翻病歷,像沒聽見。他拆線的動作很輕,鑷子擦過傷口時,我還是下意識抓緊了床單。
「疼?」
「還好。」
「疼就說,忍著沒有用。」他換了一塊棉球,「傷口長得不錯,過幾天就能沾水。小腿也可以慢慢走,別逞強。」
他說話時專心看著傷口,眼睫垂下來,神情安靜。我忽然想起住院那晚,他站在燈下說別急著籤和解書。那時我只覺得這個醫生很負責。
拆完線,他遞給我一張複診單:「下週再來一次。」
我接過來:「賀醫生,謝謝。」
他看了眼診室外,停了停:「要不要讓護士送你從後門走?」
我搖頭:「不用。我躲他一次,他以後就會覺得還有機會。」
我拉開診室門,唐晏還在原地。他看見我額角沒了紗布,眼神軟下來:「傷口會留疤嗎?」
「會不會留疤,都和你沒關係。」
我從他身邊走過。那束鬱金香被他攥得花瓣發皺,白色碎屑落在地上。
7.
交通事故的認定書下來後,孟琬承擔主要責任。監控拍得很清楚,她在停車場出口處看見我,方向盤猛地打過來,車速比限速高出一截。她沒有酒駕,可她的手機在撞人前還亮著,螢幕上是唐晏發來的訊息:「你先回去,別在醫院鬧。」
唐晏說那條訊息只是讓她別衝動。可在交警面前,他的解釋沒有多少用處。
孟琬被她父親帶來道歉。那個中年男人頭髮花白,站在我面前不停彎腰,說女兒犯了糊塗,請我看在她年紀小的份上諒解。
孟琬坐在走廊長椅上,臉色發白,再也沒有當初的驕矜。她看著我,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唐晏的事?」
「知道一部分。」
「那你為什麼還不離婚?」
我把簽好的民事賠償材料遞給律師:「因為我那時候還想給自己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