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繳費視窗前,弟媳死死捂著包,哭得撕心裂肺。
“大姐,你弟弟癱在床上,我怎麼交得起爸的養老費啊!”
我被說得心軟,剛準備墊付這五萬塊。
卻瞥見她慌亂按滅的手機螢幕上,赫然彈出一行簡訊。
【您尾號6888的賬戶轉入300000.00元】。
那是爸老家十畝地的十年轉租費,也是留著給他救命的錢!
我頓住動作,緩緩將卡塞回包裡。
“既然你窮得揭不開鍋,爸的那三十萬地租,我就直接劃給養老院了。”
1
“你少拿這種話來糊弄我。”
我將銀行卡順著包的夾層滑進去,拉鍊拉合的聲音在嘈雜的繳費大廳裡顯得有些刺耳。
王倩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臉上還掛著兩行極其刻意的眼淚,眼神卻瞬間慌亂起來。
“大姐,你說什麼三十萬?”
她下意識把那個最新款的LV包往身後藏了藏,聲音尖利了幾分。
“那是......那是閨蜜剛還我的借款!”
“我借了人家錢,人家現在還我,這跟爸的醫藥費有什麼關係?”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甚至伸手來扯我的衣袖。
“你年薪幾十萬,連親爹的救命錢都捨不得出,你還是人嗎?”
周圍排隊的人群立刻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幾個年紀大的大媽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沒理會那些目光,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家村長的電話。
指尖在螢幕上點了一下,我按了擴音。
“喂?林悅啊,啥事?”
村長那帶著濃重鄉音的大嗓門,瞬間透過揚聲器傳遍了整個繳費大廳。
我看著王倩慢慢發白的臉,語氣平靜。
“村長,我爸那十畝地的轉租費,買家打款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翻找紙張的沙沙聲。
“打了打了!十分鐘前剛打的。”
“我按你爸的意思,把那三十萬直接轉到你弟媳婦王倩的卡上了。”
“你趕緊讓她把錢交了,老爺子的病可拖不得!”
嘟的一聲,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大廳裡安靜片刻,隨即議論聲四起。
“哎喲,拿著三十萬救命錢裝窮呢。”
“揹著幾萬塊的名牌包,逼著大姑姐出錢,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真是開了眼界了,這年頭什麼奇葩都有。”
剛才還指責我的幾個大媽,立刻調轉了矛頭,對著王倩直搖頭。
王倩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青一陣白一陣。
她知道裝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三十萬怎麼了!”
她猛地把包砸在繳費臺上,震得上面的筆筒跳了一下。
“林強癱在床上,以後吃喝拉撒哪樣不要錢?”
“這錢是爸留給林強防身的,憑什麼拿來交醫藥費!”
她伸手指著我的鼻子,她氣得五官都擰到了一起。
“你個當大姐的,一個月賺那麼多,這點錢你都不肯出,你就是想逼死我們孤兒寡母!”
說著,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尖銳的指甲直奔我的臉抓過來。
我沒有後退,只在她的手快碰到我時,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順勢往旁邊一推。
王倩穿著高跟鞋,腳下不穩,踉蹌著摔倒在瓷磚地上。
她乾脆不起來了,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開始撒潑打滾。
“打人啦!大姑姐打弟媳婦啦!”
“沒天理啊,欺負我們家林強是個癱子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醜態,連反駁的慾望都沒有。
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砰”地一聲被推開了。
一個護士拿著一疊單子衝出來,神色焦急。
“誰是林大強的家屬?”
“病人突發心衰,情況極其危險,家屬馬上過來籤病危通知書!”
2
“我是他女兒。”
我越過還在地上乾嚎的王倩,快步走到護士面前。
接過那支筆的時候,我的手指微微一頓,但還是迅速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先去交三千塊急救費,快點!”護士抽走單子,轉身又衝進了搶救室。
我拿著繳費單,走到視窗前。
王倩這會兒也不撒潑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躲得遠遠的。
生怕我讓她掏錢。
我面無表情地刷了卡,交了這筆救命錢。
半個多小時後,搶救室的燈終於滅了。
父親林大強被推了出來,臉色灰敗,鼻子裡插著氧氣管。
他剛被安頓在普通病房的病床上,還沒完全清醒。
王倩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立刻撲到了床前。
“爸啊!你可算醒了,你差點就見不到我了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甚至還故意把自己剛才摔亂的頭髮撥弄得更亂。
林大強虛弱地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王倩身上。
“怎麼......怎麼了這是?”他聲音嘶啞,像破風箱。
王倩立刻指著站在床尾的我,惡人先告狀。
“爸,你不知道大姐有多狠心!”
“她為了搶你那三十萬地租,剛才在走廊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打我!”
“她還不肯給你交住院費,說死活不管你了!”
林大強費力地喘著氣,氧氣面罩上蒙上一層白霧。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我。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剛倒了溫水的玻璃杯。
他枯瘦的手一把抓起杯子,用盡全身力氣朝我砸了過來。
我沒躲。
杯子擦過我的額角,砸在身後的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摔得粉碎。
溫熱的水混合著額頭滲出的血跡,順著我的臉頰滑落。
“你個喪門星!”
林大強指著我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
“你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地租本來就是留給你弟的,你憑什麼惦記?”
“馬上把五萬塊交了,不然我沒你這個女兒!”
我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水和血,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紅。
心裡竟然一片平靜。
“我這三年,前前後後貼補了你們十五萬。”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極度偏心的老人,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她王倩拿著三十萬救命錢買名牌包,一分錢不肯出。”
“到底是誰在不管你的死活?”
林大強喘著粗氣,理直氣壯地吼了回來。
“你弟癱了!他可憐!”
“倩倩留點錢防身怎麼了?那是應該的!”
“你是姐姐,你賺得多,你就該兜底!少廢話,趕緊去交錢!”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偏執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荒謬。
這就是我一直想要報答養育之恩的父親。
我把那張三千塊的急救繳費單摺好,放進包裡。
“行,既然你覺得她有理。”
我看著林大強,一字一頓地宣佈。
“從今天起,我停止一切額外補貼。”
“以後我只按法律規定的最低標準,每個月打一千塊贍養費到你卡上。”
說完,我沒有理會林大強在背後的無能狂怒,也沒有看王倩那錯愕的表情。
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林大強砸碎點滴瓶的脆響,以及惡毒的咒罵。
第二天清晨,我剛換好衣服準備去公司。
門鈴被按得震天響。
我拉開門,王倩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林強,腳邊堆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她看著我,挑釁地笑了笑。
“大姐,爸住院了,我們沒地方住,只能來投靠你了。”
3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擋在門口,視線掃過王倩腳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王倩根本不接我的話,直接扯開嗓門就在樓道里乾嚎起來。
“哎喲喂,大家快來看啊!”
“大姑姐住著市中心的高檔公寓,卻要把癱瘓親弟弟和生病老父親逼死在街頭啊!”
現在是早高峰,幾個準備出門上班的鄰居立刻探出頭來。
他們看著輪椅上垂著頭的林強,眼神里多了一絲同情,看向我的目光也變得異樣。
我下個月就要競聘大區總監。
這種時候,絕對不能讓這種居委會大媽式的醜聞傳到公司去。
我閉了閉眼,強壓下火氣,側開身子。
“進來吧。”
王倩得意地哼了一聲,推著林強,像個勝利者一樣大搖大擺地進了屋。
她一進門,就嫌惡地看了一眼那個面積不小的客房。
“這屋子背陰,林強得曬太陽。”
她指著我的主臥,理所當然地吩咐。
“我們住主臥,你去睡客房。”
沒等我答應,她已經熟練地拉開主臥的門,把我的化妝品和幾件睡衣胡亂掃進一個紙箱裡。
直接扔到了走廊上。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沒有發作,只是默默地把東西撿起來搬進了客房。
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桌上放著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條。
王倩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連眼皮都沒抬。
“林強身體虛,需要補。”
她指了指那張紙條。
“明天開始,你下班順路去海鮮市場,買點帝王蟹和東星斑回來。”
“記住,要活的,死的不新鮮。”
她完全把我當成了免費的保姆兼提款機。
我把那張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轉身進了客房,鎖上了門。
表面上的逆來順受,只是為了麻痺她。
第二天趁他們出去推林強散步的空檔,我找了專業的師傅。
在客廳的吊燈裡、走廊的煙霧報警器旁,安裝了三個高畫質針孔攝像頭。
全部直連我的手機。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早出晚歸,絕不和他們碰面。
而在手機螢幕裡,我看到了王倩真實的嘴臉。
中午十二點,林強餓得在輪椅上直哼哼。
王倩正敷著面膜看電視,被吵煩了,端起廚房裡剛熬好的一鍋滾燙的白粥。
直接連鍋帶勺砸在林強面前的桌子上。
熱粥濺了林強一臉,燙得他慘叫一聲,卻連抬手擦拭的力氣都沒有。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個廢物怎麼不去死!”
王倩罵罵咧咧地走回沙發,根本不管林強臉上的紅腫。
下午三點,王倩確定林強睡著後,拿著手機躲到了陽臺。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但監控還是清晰地錄下了她甜膩的聲音。
“死鬼,你急什麼嘛。”
“老頭子快不行了,等他一死,老家那套拆遷房就落到林強名下。”
“到時候我把房子一賣,把那個癱子往養老院一扔,咱們就拿著錢遠走高飛。”
我坐在公司的辦公位上,看著螢幕裡王倩那張貪婪的臉,按下了錄屏鍵。
所有的證據,我都已經分門別類地存在了雲端。
就在我準備整理錄音去報警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市中心醫院。
“林小姐,你父親病情急劇惡化,引發了嚴重的心肺併發症。”
主治醫生的聲音透著焦急。
“必須立刻進行心臟搭橋手術,手術費要十萬。”
“你們家屬趕緊來湊錢,晚了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