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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歸

作者:一重纏更新:11天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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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東宮做了十年女官

我在東宮做了十年女官。

太子落水那年,是我跳進冰湖把他拖上岸。

醒來後,他只記得太子妃守了他一夜。

我沒爭。

太后臨終前,翻出了冰湖當夜的值守名冊。

她翻著那頁,半晌才說:

「你救了儲君,不能無名無分。」

前世,她下懿旨,封我為太子側妃。

人人都說,我這十年沒白熬。

可太子妃容不下我,太子也不敢信我。

後來東宮一齣事,火也好,藥也好,連太子妃院裡??了只貓,最後都能繞到我身上。

太子說:

「你在宮裡這麼多年,該知道分寸。」

再睜眼,太后又要賞我名分。

我叩頭:

「奴婢救人,是本分。」

「請娘娘準奴婢還鄉。」

1.

藥爐裡的火輕輕跳了一下。

太后靠在軟枕上,臉色灰白,指尖還壓著那本值守名冊。

冊頁已經舊了。

冰湖那夜,值守欄裡寫著我的名字。

陶纓。

兩個字,被硃砂圈了起來。

太后看著我,許久沒說話。

前世也是這樣。

她臨終前翻到這本名冊,才知道當年跳進冰湖的人不是太子妃。

她握著我的手,嘆了很久。

第二日,懿旨入東宮。

我從陶女官,成了太子側妃。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我在東宮熬了十年,終於熬出頭。

可我穿上側妃禮服的第一夜,太子妃寧綰初的小廚房失火。

火不大。

燒壞了幾隻藥罐,一塊簾子。

她坐在榻上,臉色蒼白,握著太子的袖子,輕聲說:

「殿下別怪陶妹妹。」

「她受了那麼多年委屈,心裡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

太子殷承稷沒有罰我。

他只讓我在殿外站了半夜。

天亮時,他說:

「你救過孤,孤不會忘。」

「可綰初沒有害你。」

那時我解釋了。

解釋到喉嚨裡都是血??味。

沒有用。

後來東宮出事,總有人把我推出來。

太子妃落胎,說我的安神香不乾淨。

側殿宮燈漏油,說我掌管宮務時不夠細。

連一隻太子妃養的白貓??在花圃裡,都有人說,看見我身邊的宮女去過。

殷承稷每次都看著我。

他說:

「陶纓,你在宮裡多年,別讓孤難做。」

現在,我又跪在壽安宮。

膝蓋抵著冷磚,額頭磕下去時,疼得很清楚。

太后緩緩問:

「你不要側妃之位?」

我答:「不要。」

太后的手指動了一下。

「那你要什麼?」

「奴婢想回鄉。」

話音落下,殿外傳來內侍的通報。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我沒有回頭。

珠簾被人掀起,殷承稷先走進來。

寧綰初跟在他身後,髮間只簪了一支白玉釵,眼圈微紅,像剛在佛前哭過。

她看見我跪在榻前,腳步輕輕一停。

太后道:「來得正好,哀家要賞陶纓。」

寧綰初很快跪下。

「陶女官救過殿下,這賞早該給了。」

她說得誠懇。

若不是我??過一次,大概還會覺得她寬和。

太后看著她。

「哀家要封她為太子側妃。」

寧綰初的手指壓住裙邊。

她低下頭,聲音依舊穩。

「臣妾聽皇祖母安排。」

我看著她壓在裙邊的手。

前世她也是這樣。

滿宮都說太子妃大度。

她笑著讓人給我備禮,當夜小廚房就起了火。

我把銅錢收進匣子。

「太后娘娘,奴婢不敢受這個名分。」

寧綰初終於看向我。

殷承稷皺眉。

「陶纓,別在皇祖母榻前說氣話。」

我說:「奴婢知道。」

他往前一步。

「你在東宮十年,真要這個時候走?」

我看著他。

「殿下,奴婢二十六了。」

他臉色一頓。

我入東宮時十六。

十年裡,我替他理過案卷,替太子妃擋過宮務裡的錯,替東宮熬過無數個夜。

可在他們眼裡,陶纓像一件用順手的舊物。

舊物忽然說要走,主人才覺得不合適。

2.

太后咳了很久。

殷承稷忙上前,卻被她抬手擋開。

她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陶纓,你想好了?」

我叩頭。

「想好了。」

寧綰初柔聲道:「你若顧及我,大可不必。」

她走近兩步,彎腰要扶我。

我側身避開。

她的手停在半空,很快收回去,指尖輕輕發顫。

殷承稷看見了。

他的臉色沉了一點。

「陶纓,太子妃好意扶你。」

我說:「奴婢身份低,不敢勞動娘娘。」

寧綰初輕聲道:「你從前不會同我這樣生分。」

我抬眼看她。

「從前奴婢在東宮。」

她怔住。

太后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很啞。

「好,出了東宮,人就該換個活法。」

寧綰初臉色微白。

殷承稷眉頭皺得更緊。

「皇祖母,此事若傳出去,外頭會說東宮薄待救命之人。」

太后冷冷看他。

「你也知道?」

殷承稷跪下。

「孫兒不是這個意思。」

太后把那本值守名冊摔到他面前。

「你醒後只記得太子妃守夜,東宮上下也跟著這麼記,陶纓替你撿回一條命,最後連個賞都沒拿。」

「如今她要走,你倒怕外頭說得難聽。」

殷承稷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寧綰初跪在旁邊,輕聲說:

「當年臣妾確實守了殿下一夜,可若早知道陶纓才是救人的那一個,臣妾一定會替她請功。」

我看著她。

這話說得好。

她只說自己不知情。

把所有錯推給了時間和下人。

前世她靠這套說辭,躲過一次又一次。

我開口:「娘娘那夜守得辛苦。

寧綰初一怔。

我繼續道:「殿下記得您,也應該。」

殷承稷看向我,眼裡閃過一點複雜。

我垂下眼。

「奴婢跳下去,是因為那夜輪到奴婢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