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歸_第3章 最要緊的是最後一句

榮歸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一重纏

最要緊的是最後一句。

冰湖救人,只為本分,不敢領功。

我笑了。

「娘娘替我寫得很周全。」

寧綰初聲音很輕。

「你若抄了,我會讓人好好送你。」

我問:「若我不抄呢?」

她看著我,語氣還是輕。

「陶纓,宮裡最容易丟東西。」

我點頭。

「我知道。」

她皺了皺眉。

我繼續道:「所以明日驗箱,我請了陳嬤嬤。」

寧綰初臉色一僵。

我把那張紙推回去。

「娘娘留著吧。」

「萬一以後用得上。」

她眼神冷了。

「你現在膽子很大。」

我行禮。

「奴婢要出宮了。」

「膽子小,走不遠。」

5.

第二日驗箱時,陳嬤嬤來得很早。

她是太后身邊的老人,臉板得厲害。

東宮宮人見了她,都不敢大聲喘氣。

寧綰和殷承稷也來了。

他站在廊下,面色沉得厲害。

「非要讓壽安宮的人來盯著?」

我說:「奴婢求個乾淨。」

他看著我。

「孤說過,沒人敢冤你。」

我還沒開口,陳嬤嬤便冷聲道:

「殿下這話,老奴聽著也安心。」

殷承稷臉色微僵。

陳嬤嬤讓人開箱。

前兩隻都沒問題。

第三隻開啟時,裡面多了一隻香囊。

香囊是明黃色的邊。

一看就是太子近身用物。

廊下頓時安靜。

春蕊嚇得臉都白了。

寧綰初捂住唇。

「這不是殿下早年用過的嗎?」

殷承稷看著那隻香囊,眼神驟沉。

他沒有立刻發作。

可他的第一眼,還是落在我身上。

我對上他的視線。

「殿下又要奴婢解釋嗎?」

他喉結動了動。

「陶纓,此物怎麼會在你箱裡?」

我笑了一下。

陳嬤嬤看向我。

我從袖中取出那道手令。

「昨日太子妃娘娘準我清點舊物時,用壽安宮封條封箱。」

「封箱之後,箱籠由壽安宮兩名內侍看守。

陳嬤嬤冷聲道:「叫人來。」

兩名內侍很快跪下。

其中一人道:「昨夜三更,有宮女進過偏房。」

另一個補了一句:「她說奉太子妃娘娘之命,來送離宮賞銀。」

寧綰初臉色白了。

「我沒有下過這種命令。」

陳嬤嬤沒理她。

「人呢?」

內侍指向人群后面。

一個小宮女當場跪下。

我認得她。

蓮兒。

前世太子妃落胎,就是她指認我去過藥房。

後來她??在井裡。

??得很乾淨。

這一次,她跑不掉。

陳嬤嬤讓人搜她的袖子。

袖中搜出一張沒燒乾淨的紙角,上面有明華殿掌事宮女的印記。

寧綰初身子晃了一下。

殷承稷猛地看向她。

「太子妃。」

寧綰初眼圈紅了。

「殿下,臣妾不知情。」

蓮兒哭著磕頭。

「是掌事姑姑讓奴婢去的。」

「她說陶姑姑要走了,得給她添點東西。」

這話又蠢又毒。

太子近身舊物出現在我箱裡。

若查不清,我挾恩求愛、私藏太子舊物的名聲就坐實了。

殷承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寧綰初哭道:「殿下,她在胡說。」

我看著她。

前世她每次哭,殷承稷都會先扶她。

這一次,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動。

我心裡沒有半分痛快。

只是覺得遲。

陳嬤嬤讓人把蓮兒拖下去。

寧綰初急了。

「陳嬤嬤,她是東宮的人。」

陳嬤嬤看她一眼。

「太后娘娘還沒薨,壽安宮查得起一個宮女。」

寧綰初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殷承稷看向我。

他的聲音有點啞。

「陶纓,今日先別走。」

我問:「為什麼?」

「此事還要查。」

「那是東宮的事。」

他的眼底一震。

我讓春蕊合上箱籠。

「奴婢已經驗完箱,可以離宮了。」

殷承稷擋在廊下。

「孤讓你留下。

我跪下。

「殿下,太后懿旨在上。」

廊下靜了。

陳嬤嬤站到我身前。

「太子殿下,陶姑娘該走了。」

殷承稷看著我,臉色白得厲害。

我抱起那隻最輕的小箱。

裡面是斷簪。

也是我在東宮最後一點舊物。

走出東宮門時,天光剛落在簷角。

我沒有回頭。

6.

宮門外停著一輛青棚馬車。

車邊站著一個穿禁軍常服的人。

陳嬤嬤說,他叫奚照野,是太后娘娘孃家那邊的人,奉命送我去京郊宅院。

奚照野朝我拱手。

「陶姑娘。」

我還禮。

他接過我最重的箱子,放到車後。

動作很穩,也沒問半句東宮裡的事。

我坐進馬車時,身後忽然傳來馬蹄聲。

殷承稷追了出來。

他的外袍沒繫好,臉色也不好看。

奚照野擋在車旁。

「太子殿下。」

殷承稷看都沒看他。

「陶纓,下來。」

我掀開車簾。

「殿下有事?」

他看著我,眼底壓著很多話。

「你早猜到太子妃會動手?」

我說:「猜到一些。」

「為何不告訴孤?」

我笑了。

「殿下會信嗎?」

他臉色一白。

我繼續道:「香囊從箱裡搜出來時,殿下先問我東西怎麼來的。」

「若沒有陳嬤嬤,今日我還能走嗎?」

他啞住。

風從宮門裡吹出來,帶著一點冷香。

殷承稷低聲道:「孤不是不信你,只是要查清。」

我抬頭看他。

「殿下每次都是這句話。」

「查到最後,受罰的人總是我。」

他握著韁繩的手緊了一下。

「從前很多事,沒人告訴孤。」

我把賬冊翻過一頁。

「沒人告訴,是因為殿下沒問。」

這句話落下,他的臉徹底白了。

我放下車簾。

「走吧。」

馬車動起來時,殷承稷沒有再攔。

我坐在車裡,手指按著木匣邊緣。

馬車出了宮道,街上漸漸熱鬧。

有人賣熱餅。

有人挑著菜擔。

這些聲音陌生又鮮活。

我聽了很久,才發現自己手還在發抖。

奚照野騎馬跟在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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