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歸_第2章 娘娘守着殿下

榮歸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一重纏

「娘娘守著殿下,是夫妻情分。」

「兩件事原本不該攪在一起。」

寧綰初垂著眼,半天沒接話。

太后看著我,半晌才說:

「你在替她說話?」

我搖頭。

「奴婢在替自己說話。」

「奴婢不想再被這樁舊事綁在東宮。」

殿裡靜了下來。

殷承稷的手慢慢收緊。

他低聲問:「陶纓,東宮就這麼留不住你?」

我說:「留不住。」

3.

太后下旨很快。

賞我黃金、房契,準我脫東宮籍,另賜一道手令,離宮時由壽安宮親自驗箱。

聽到最後一句時,寧綰初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很快低下頭。

可我看見了。

前世,我成側妃後,第一次被栽贓,就是箱籠裡被翻出太子妃院中的金簪。

那東西來得莫名。

查到最後,只??了一個粗使宮女。

殷承稷說:

「此事查清了。」

「可你如今的身份容易招人議論,往後少碰綰初院裡的東西。」

明明我是被害的人。

最後被警告的人也是我。

這輩子,太后替我把門堵??了。

離開壽安宮時,殷承稷追了出來。

他在廊下叫住我。

「陶纓。」

我停住,行禮。

「殿下。」

他站在我面前,眼底有血絲。

「你今日像早就想好了。」

我說:「奴婢想回鄉很久了。」

「多久?」

「記不清了。」

他臉色一僵。

我不想把前世那些髒事說給他聽。

說了,他大概也只會皺眉,說我多思。

寧綰初也從殿裡出來。

她披著一件淺色斗篷,臉色比方才更弱。

「陶纓。」

我看向她。

她聲音輕柔。

「你要走,我心裡不捨。」

我沒接。

她又道:「你在東宮多年,出宮後若有難處,可以遞信回來。」

我說:「不會有。」

她頓了一下。

殷承稷看向我。

「你為何這麼篤定?」

我抬頭看他。

「殿下,宮外再難,也不會有人半夜叫我去查太子妃宮裡的火。

這句話落下,寧綰初的臉終於白了。

殷承稷眼神一變。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沒什麼意思。」

「奴婢只是說,出宮後該清閒些。」

寧綰初的眼淚忽然落下來。

「陶纓,你是不是還怨我?」

殷承稷立刻看向她。

她沒有說我冤枉她。

只說我怨。

這個字最巧。

一旦我反駁,便顯得我心裡真有怨氣。

我說:「娘娘若覺得欠我,可以賞我一樣東西。」

寧綰初怔住。

殷承稷也看向我。

我說:「明日清點箱籠時,請娘娘準我用壽安宮的封條。」

寧綰初的眼淚掛在臉上。

她沒想到我會要這個。

我繼續道:「我東西少,不想臨走前還惹誤會。」

殷承稷皺眉。

「東宮沒人會冤你。」

我看著他。

「殿下這話說得太早。」

他臉色沉了。

寧綰初先開口:

「好,我準你出宮。」

她從袖中取出自己的令牌。

遞給我時,指尖冰涼。

我接過。

她壓低聲音。

「陶纓,你現在這樣,是在把路走絕。」

我看著她。

「娘娘,我早就沒路了。」

4.

我回東宮收拾東西。

春蕊跟了我七年,蹲在地上替我疊衣裳,眼淚一滴滴砸在袖子上。

我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

「別哭髒了,出門還要穿。」

她抽噎著說:「姑姑真捨得?」

我笑了一下。

「有什麼捨不得?」

春蕊抬頭看著我。

「殿下從前待姑姑也好的。」

我沒有罵她。

她年紀小,見過的事不多。

她只記得我病時,太子曾讓太醫來看我。

記得我受罰後,他免了我的夜值。

可她不知道,一個人給你一碗熱藥,不代表往後不會遞刀。

我從箱底取出一個小木匣。

裡面放著半截斷簪。

冰湖當夜,我用它割開纏住太子靴子的水草。

簪尾斷在湖底。

簪頭被我握回來了。

春蕊小聲問:「姑姑還留著這個?」

我把木匣扣上。

「留著。」

「殿下知道嗎?」

我搖頭。

前世我沒有拿出過這截簪。

那時我以為人證、物證都不重要。

太后懿旨已經替我證明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證明過的事,也會被人反覆拿來汙你。

這次我得帶著它走。

夜裡,寧綰初召我去明華殿。

殿中點著香。

桌上放著一盤桂花糕。

我看見那盤糕,腳步停了一下。

前世,她落胎後請我來。

也是這盤糕。

她說:

「陶纓,吃一塊吧,也算我給你賠不是。」

我吃了。

半夜腹痛。

第二日,太醫從糕裡驗出寒藥。

宮女哭著說,是我為了脫罪,自己動了手腳。

殷承稷沒有信全。

可他也沒有全不信。

他只是皺眉:

「你先禁足,等孤查清。」

最後那件事沒有查清。

我禁足了三個月。

現在,桂花糕又在桌上。

寧綰初坐在燈下,面色溫柔。

「你要走了,我想同你說幾句話。」

我站著。

「娘娘請說。」

她看了一眼那盤糕。

「坐吧,嘗一塊。」

我婉拒:「奴婢晚膳用過了。」

她笑了笑。

「連一塊糕都不肯吃了?」

我垂眼。

「怕夜裡積食。」

寧綰初臉上的笑淡了。

她揮退左右。

殿門關上。

她終於不再裝得那麼柔。

「陶纓,你想清楚了?」

我點點頭:「想清楚了。」

她盯著我。

「你救過殿下,卻不要名分,只要出宮。你猜外頭會怎麼說?」

我沒答。

她自己說了下去。

「他們會說東宮負你。」

「也會說我這個太子妃冒了你的功。」

我抬眼。

寧綰初冷冷看著我。

「所以你不能空著手走,也不能讓人覺得是東宮虧待你。」

我問:「娘娘想讓我怎麼走?」

她拿出一張紙。

「照著這個抄一遍。」

我看了一眼。

是陳情書。

裡面寫我思念故土,自願離宮,此生感念東宮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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