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歸_第2章 娘娘守着殿下
」
「娘娘守著殿下,是夫妻情分。」
「兩件事原本不該攪在一起。」
寧綰初垂著眼,半天沒接話。
太后看著我,半晌才說:
「你在替她說話?」
我搖頭。
「奴婢在替自己說話。」
「奴婢不想再被這樁舊事綁在東宮。」
殿裡靜了下來。
殷承稷的手慢慢收緊。
他低聲問:「陶纓,東宮就這麼留不住你?」
我說:「留不住。」
3.
太后下旨很快。
賞我黃金、房契,準我脫東宮籍,另賜一道手令,離宮時由壽安宮親自驗箱。
聽到最後一句時,寧綰初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很快低下頭。
可我看見了。
前世,我成側妃後,第一次被栽贓,就是箱籠裡被翻出太子妃院中的金簪。
那東西來得莫名。
查到最後,只??了一個粗使宮女。
殷承稷說:
「此事查清了。」
「可你如今的身份容易招人議論,往後少碰綰初院裡的東西。」
明明我是被害的人。
最後被警告的人也是我。
這輩子,太后替我把門堵??了。
離開壽安宮時,殷承稷追了出來。
他在廊下叫住我。
「陶纓。」
我停住,行禮。
「殿下。」
他站在我面前,眼底有血絲。
「你今日像早就想好了。」
我說:「奴婢想回鄉很久了。」
「多久?」
「記不清了。」
他臉色一僵。
我不想把前世那些髒事說給他聽。
說了,他大概也只會皺眉,說我多思。
寧綰初也從殿裡出來。
她披著一件淺色斗篷,臉色比方才更弱。
「陶纓。」
我看向她。
她聲音輕柔。
「你要走,我心裡不捨。」
我沒接。
她又道:「你在東宮多年,出宮後若有難處,可以遞信回來。」
我說:「不會有。」
她頓了一下。
殷承稷看向我。
「你為何這麼篤定?」
我抬頭看他。
「殿下,宮外再難,也不會有人半夜叫我去查太子妃宮裡的火。
」
這句話落下,寧綰初的臉終於白了。
殷承稷眼神一變。
「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笑了笑。
「沒什麼意思。」
「奴婢只是說,出宮後該清閒些。」
寧綰初的眼淚忽然落下來。
「陶纓,你是不是還怨我?」
殷承稷立刻看向她。
她沒有說我冤枉她。
只說我怨。
這個字最巧。
一旦我反駁,便顯得我心裡真有怨氣。
我說:「娘娘若覺得欠我,可以賞我一樣東西。」
寧綰初怔住。
殷承稷也看向我。
我說:「明日清點箱籠時,請娘娘準我用壽安宮的封條。」
寧綰初的眼淚掛在臉上。
她沒想到我會要這個。
我繼續道:「我東西少,不想臨走前還惹誤會。」
殷承稷皺眉。
「東宮沒人會冤你。」
我看著他。
「殿下這話說得太早。」
他臉色沉了。
寧綰初先開口:
「好,我準你出宮。」
她從袖中取出自己的令牌。
遞給我時,指尖冰涼。
我接過。
她壓低聲音。
「陶纓,你現在這樣,是在把路走絕。」
我看著她。
「娘娘,我早就沒路了。」
4.
我回東宮收拾東西。
春蕊跟了我七年,蹲在地上替我疊衣裳,眼淚一滴滴砸在袖子上。
我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
「別哭髒了,出門還要穿。」
她抽噎著說:「姑姑真捨得?」
我笑了一下。
「有什麼捨不得?」
春蕊抬頭看著我。
「殿下從前待姑姑也好的。」
我沒有罵她。
她年紀小,見過的事不多。
她只記得我病時,太子曾讓太醫來看我。
記得我受罰後,他免了我的夜值。
可她不知道,一個人給你一碗熱藥,不代表往後不會遞刀。
我從箱底取出一個小木匣。
裡面放著半截斷簪。
冰湖當夜,我用它割開纏住太子靴子的水草。
簪尾斷在湖底。
簪頭被我握回來了。
春蕊小聲問:「姑姑還留著這個?」
我把木匣扣上。
「留著。」
「殿下知道嗎?」
我搖頭。
前世我沒有拿出過這截簪。
那時我以為人證、物證都不重要。
太后懿旨已經替我證明了。
可後來我才明白,證明過的事,也會被人反覆拿來汙你。
這次我得帶著它走。
夜裡,寧綰初召我去明華殿。
殿中點著香。
桌上放著一盤桂花糕。
我看見那盤糕,腳步停了一下。
前世,她落胎後請我來。
也是這盤糕。
她說:
「陶纓,吃一塊吧,也算我給你賠不是。」
我吃了。
半夜腹痛。
第二日,太醫從糕裡驗出寒藥。
宮女哭著說,是我為了脫罪,自己動了手腳。
殷承稷沒有信全。
可他也沒有全不信。
他只是皺眉:
「你先禁足,等孤查清。」
最後那件事沒有查清。
我禁足了三個月。
現在,桂花糕又在桌上。
寧綰初坐在燈下,面色溫柔。
「你要走了,我想同你說幾句話。」
我站著。
「娘娘請說。」
她看了一眼那盤糕。
「坐吧,嘗一塊。」
我婉拒:「奴婢晚膳用過了。」
她笑了笑。
「連一塊糕都不肯吃了?」
我垂眼。
「怕夜裡積食。」
寧綰初臉上的笑淡了。
她揮退左右。
殿門關上。
她終於不再裝得那麼柔。
「陶纓,你想清楚了?」
我點點頭:「想清楚了。」
她盯著我。
「你救過殿下,卻不要名分,只要出宮。你猜外頭會怎麼說?」
我沒答。
她自己說了下去。
「他們會說東宮負你。」
「也會說我這個太子妃冒了你的功。」
我抬眼。
寧綰初冷冷看著我。
「所以你不能空著手走,也不能讓人覺得是東宮虧待你。」
我問:「娘娘想讓我怎麼走?」
她拿出一張紙。
「照著這個抄一遍。」
我看了一眼。
是陳情書。
裡面寫我思念故土,自願離宮,此生感念東宮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