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年少_第8章 我覺得兄台說的不對
「我覺得兄臺說的不對,若是我的妻女有定國安邦之材,為國為民之心,我定全力支援。我若有才,必與她並肩而立,若無才,我便守在她身後,為她相婦教子,解她後顧之憂。」
鍾意靠著圍欄,面色端肅的望著??下男子。
我目光落在他的側臉,少年下頜分明,眉目堅毅。
我的心猛然懸空,又驟然落回,一下一下,決意要跳出喉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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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職,柳先生只一眼一眼的看我,但又什麼都不說。
只怕昨日的事一齣,我要落個抗旨不遵的下場了。
他翻箱倒櫃尋出比他還高的一摞書來扔在桌上,灰塵四濺,嗆的我咳了又咳。
「給你一月,讀完後我要考校。」
半月後書院就要放假,一月後便是除夕,他去哪裡考校我?
可我心虛的緊,自然不敢多問。
讓我心虛的還有另外一人。
今日鍾意沒來,派了小廝遞話,說昨日得了風寒,他娘怕他將病氣過給我,不叫他來。
想起昨晚,他今日不來,倒是叫我心中鬆快了許多。
昨晚在文昌館,張相公問我喜不喜歡讀書。
「喜歡。」
「那便好好讀,勤學不綴放得始終。」
我隨著人群送張相公上了馬車,看著馬車頂風冒雪的遠去,我像是醉了酒。
腦袋嗡嗡作響,腳步虛浮,走了一路都不覺得冷。
鍾意撐傘護著我,將軍府的馬車遙遙墜在我們身後。
「韋楚楚,你又沒喝酒,怎得還酒醉了呢?」
楚楚是我的小名,是為獨一無二。
鍾意冰涼的手指觸了我滾燙的臉頰一下,又很快離開。
我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按在我的臉頰上來回的蹭,只是一個勁兒的笑著看他。
他怔愣在原地,傻乎乎張著嘴巴看我。
看向我的兩隻眼睛乾淨的不染纖塵,而漆黑的眸子裡卻蕩著兩團靈透的燭火,直勾勾,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像某種小獸般,只要我願意給他一點甜頭,只要一點點,就能將他喂熟,他便會守著我,再也不會逃走。
我魔怔了。
抬起另一隻手去捧他的臉,小心翼翼,又虔誠的將嘴唇貼在他略微乾燥冰涼的唇上。
一觸即離。
鍾意手中的傘跌落在地上,風深雪重。
「韋楚楚,你何意?」
少年啞著嗓子問我。
腦袋還糊里糊塗,我只一味的盯著眼前人。
「鍾意,我們一起行一程吧!」
我說。
少年將我裹進氅衣中,低頭含著我的唇,不得章法,卻火熱異常。
待終於坐上馬車,他佔一個角,我佔一個。
我強裝淡定,他垂頭不語,只留給我一個漆黑的頭頂和紅透的耳朵。
幸而他今日不來。
我抱著一摞書慢吞吞往回走,路過書局,路過紙張鋪子,路過布店,路過首飾鋪子......
我又倒退回去。
顯見鋪子要關門了,店裡沒什麼人,只女掌櫃一個人守著。
見我進去,女掌櫃也不迎客,只笑著看了我一眼。
「喜歡什麼自己瞧著。」
我點頭,沿著櫃檯瞧了一圈兒,最後落在了扳指上。
鍾意的手生的好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他又擅騎射,送他一枚扳指在合適不過。
鋪子裡玉扳指最多,只是成色不一。
貴的有象牙,犀角水晶碧璽等等。
我囊中羞澀,貴的自買不起,只能看看就算了。
「掌櫃的,這枚鹿角扳指能給我看看麼?」
「姑娘好眼光。
」
掌櫃走過來拿出扳指放在我面前叫我細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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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扳指乃駝鹿角所制,你瞧這色澤,在看這血線......」
掌櫃滔滔不絕,我亦仔細聆聽。
待她說完,我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
「這枚扳指多少錢?」
「二十七兩。」
「您看我像是會花二十七兩買一枚扳指的人麼?我若有那許多錢,為何不買個玉的或象牙的呢?」
我撩起自己磨毛了的棉衣袖口給掌櫃的看。
掌櫃眼珠子一轉,咧嘴笑開。
「你說多少錢合適?」
「於我自是越便宜越好,白送我更高興,但掌櫃你能願意麼?」
我幽幽說道。
她讓我說個價,自是看出來我是個不懂行的。
「哪有姑娘你這般砍價的?」
「我還沒砍呢!」
掌櫃猶豫片刻,伸出兩根手指。
我搖搖頭,將一根壓回去。
「能賣我就要,不能就算了。」
我不是炸她。
是我身上確實只有十二兩銀子並十一個銅板,超過十兩我就不能買了。
掌櫃和我四目相對,片刻交鋒後,她讀懂了我的認真。
「成交。」
我得到了一枚鹿角扳指,還從掌櫃的少裡撈出了一個沒上漆的小榆木盒子。
天寒地凍,租的房子更是半點熱氣也無。
我生了火,點了燈,坐在火盆旁邊做木工。
太難的我也不會,只簡單刻個盤長紋還是行的吧?
其實也不大行......
修修補補刻了一個多時辰。
刻完後放在燈下細細端詳,還成,至少沒斷。
我又尋了紅漆細細漆好,放在桌上讓它自己慢慢幹。
柳先生布置的課業也不敢懈怠,待我閤眼躺在床上時已近丑時。
今日少了一樁心事,原該睡的踏實才是,可偏偏做了一夜的夢。
夢裡的少年衣衫半退,肩寬窄腰,肌理實在好看的緊。
他一回頭,我便驚醒了夢。
抬手一抹,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