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年少_第2章 我換上一張笑臉
我換上一張笑臉,十分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脊背。
「鍾意啊!」
「你非要用這麼語重心長的語氣和我說話麼?」
他眉梢一揚,露出一口白且整齊的牙齒來,笑了。
我咳了咳,決定立刻馬上進入正題。
「我那日救你,實屬意外。追刀你的人破門而入時,我嚇壞了,自然要大喊大叫的。他們問你的下落,我根本不知道你就藏在我的床下,所以我說不知道只是實話實說。
再說我租住是個大雜院,一個院子住著十幾個人,夜深人靜的,我叫一聲,除非聾了,要不然這院子裡住的其餘人肯定聽的清清楚楚,他們來瞧瞧也只是人之常情。
刀手是被他們驚跑的,與我半分關係也無。」
終於說出了實話,我長長地呼了口氣。
看著鍾意的眼神真誠懇切,誰瞧著都會被我的誠實打動吧?
鍾意慢慢收起了笑臉,凝重的看了我片刻。
我被他看的心裡發毛。
他不會因為我才說出實話就要打我吧?
我可沒應允他的親事,更沒要他的銀子。
我抬手遮住臉,只留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我也略通拳腳哦!」
我心虛且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已經在心裡想好鍾意若是敢動手,我就立刻抓他的頭髮撓他的臉。
鍾意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我,片刻後站起來在地上轉了幾圈又撲過來仰頭望著我。
「原來姐姐你是覺得自己沒能救我,若是答應了我的求親於心有愧是不是?」
我腦袋嗡的一聲響,整個人都炸開了。
這是真的腦袋有什麼病吧?
於心有愧個你奶奶的腿啊有愧!
03
我握緊拳頭,好想對著眼前的俊顏來一拳。
可那雙眼睛實在太亮,太真誠,我下不去手啊!
在心裡唸了一遍清心咒後,我還是決定和他好好聊聊。
可是想想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比拳頭更傷人。
「我只是不想嫁你而已。」
我眼一閉,心一橫,決定不去看少年的臉。
誰年少時不是這樣呢?
輕易的喜歡上一個人,用盡全力的去追逐,最後受傷長大。
既然大家都是這樣長大的,那鍾意也不該是個例外。
可讓他受傷的不該是我這樣的人。
一個一把年紀一無所有的孤女。
可偏偏這個人就是我。
我真不知他到底瞧上了我什麼,若是知道,我定然立刻改掉。
如此他便能收了心自己離開而不至於受傷。
許久後房門輕輕響起,我睜開眼,屋裡空蕩蕩只餘下了我一個。
院牆上人影一閃,不見了蹤跡。
我恍恍惚惚呆坐半天,又撲回床上睡了過去。
傷人而已,總比自己受傷要強吧?
第二日準時起床,梳洗罷了,套上灰色的布袍疾步往書院趕去。
我租住在城西,而我賺錢的營生卻遠在城東。
不要問我為什麼不住城東。
房租太貴,我住不起。
到書院走路足足要大半個時辰,路上還不能耽擱。
若是耽擱了,書院提供的早食就吃不上了。
在書院門口碰上了我的好同僚杜秋和,她與我一樣穿書院統一發放的灰袍。
但她與我的又有點不同,腰間扎一根藕粉色的寬腰帶,腰帶上繡折枝紋。
頭髮用一頂白玉發冠束著,臉頰上抹了胭脂,嘴上染了唇脂。
嬌嬌悄悄一朵兒春花。
與我對面相遇,她十分敷衍的行了禮。
「杜先生早安。」
我只當沒瞧見她翻的白眼,對著她笑嘻嘻問好。
她從我身旁閃過,只留下一陣香風。
我慢慢悠悠往書院門口走去,見了杜秋和還慈眉善目的山長看見我立時端肅了起來。
「山長。」
我依舊笑臉相迎。
「韋先生你也該同其他女先生們學一學才是,一樣的袍子,穿在你身上就晃晃蕩蕩麻袋一般,你至少拿根腰帶系一系嘛!」
「山長說的很是。」
我隨口敷衍的應道。
我倒是也想跟她們學,可惜我囊中羞澀。
再說,既然覺得這袍子醜,為什麼做的時候就不做的好看些呢?
上月早會時,我也曾十分認真的提過這樣的意見,結果除了和我一樣窮的趙子同,竟再沒一人聲援。
我也只能繼續這樣穿著挨山長的白眼了。
04
宏宇書院是大綏最好的三大書院之一,且書院就坐落在上京。
上京進不去國子監的學生,大多都在宏宇書院讀書。
彼時先帝病弱,如今的太后娘娘還是皇后。
皇后監國,與朝中相公們據理力爭,為天下女子爭得了這讀書的機會。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女子讀書已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順應時政,宏宇書院隨開辦了女學。
女學開在書院西院,除了四書五經,更側重琴棋書畫,甚至還專門開設了女紅課。
書院對教習的篩選十分苛刻,不只看重學問,更看重出身。
像我這樣的罪臣之女能進書院做教習,全賴官家的口諭。
我爹韋稷德,曾任大綏三司使,人稱計相,守著大綏的錢袋子卻將國庫當成了韋家的私庫。
一朝事發,官家下令抄了韋家滿門,卻獨留下了我一人性命。
我娘是韋稷德在中州任上做漕司時納的妾室,當年他被提拔回上京時我娘剛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