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夫年少_第4章 她一人撫養我長大
她一人撫養我長大,其中艱辛不足言表,我無以為報,只求她能長命百歲。」
此時幸而我娘不在我身邊,要不然她肯定要又哭又打,罵我是個小沒良心的,竟敢丟下她一人在人世間受苦。
06
太后的旨意救下了我孃的命。
我與韋家其餘女眷關在一處,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她們不知從何處知曉我用太后娘娘的旨意救了我娘一命,整日又哭又罵,問我為何不用旨意赦免了全家的性命,大綏誰人不知官家最是敬重太后,太后娘娘的話官家無有不聽的。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人而無儀,不??何為?」
我面朝牆壁盤腿而坐,實在不願意面對這些膏糧脂粉堆里長起來的貨。
「你這是何意?」
如今大家都身穿囚衣,披頭散髮。
說話的是哪個,我懶得過問。
「臭不要臉,活著有啥用!」
我幽幽回道,已然不想再多說。
畢竟說的再多,能聽懂的又有幾人?
可是若是不說清楚,我怕她們絮絮叨叨又來煩我。
「若是赦免了韋家,那參與這樁貪腐案的其它官員及其家眷是否也要赦免?若是將所有人都赦免了,那大綏的律法,官家的法度豈不都成了笑話?你們臉大可奔馬,什麼該想的不該想的都敢說出口,至少??之前不要再鬧笑話才是。哧!」
我真的十分好奇,韋稷德貪腐的幾十萬兩銀到底用在了何處?
多少也該讓家中婦孺讀一讀書的。
牢房裡終於安靜下來,我當然不會以為是聽了我的話才這般。
迴轉身子,果然牢房外站著好幾個瞧熱鬧的獄卒,只是比平日多了一個沒見過的身高體壯,滿臉絡腮鬍的大漢。
他雖只穿戴常服,眉目之間卻聚著威嚴,俯仰之間皆是肅穆,一步一眼自能震懾旁人。
我可不敢以為他是什麼獄卒,便站起身端端正正行了個禮。
「成,頂好!頂好!」
大漢坦然的受了我的禮,一連說了兩個頂好。
我自認自己說的確實頂好,一點也未謙虛。
「小小年紀,面對生??大事竟還如此灑脫自如,實在難得。」
大漢又道。
「並非灑脫自如,只是自知難逃一??,哭天戧地已是無濟於事。」
「你真無所求?」
我想了片刻。
「確實還有一樁,不知您能不能給我些筆墨紙硯?我想些一篇陳情書,若是能呈送到官家面前那便極好了。」
「你想寫什麼?」
「韋稷德除了不是個好官外,也不是個好爹,我以為只我與我娘這些年過的苦,可您也瞧見在他身邊教養長大的姑娘了,腦袋像有坑似的。我要讓官家再給他加一條教養失當,只生不教的罪狀。砍了他的腦袋都是輕的,最好將他拉到菜市口,將他所有的罪狀公之於眾,在將他凌遲處??。也好讓天底下與他一般的貪官瞧瞧,自己個兒作??也就罷了,至少也將兒女教養的像樣些才是。」
07
最後我確實寫了一篇陳情書,洋洋灑灑五六頁。
約是真的呈送到了官家面前吧?
因為韋稷德確實在大庭廣眾下受了千刀萬剮的酷刑,而他的罪證眾中也包括了教養失當一條。
只是最終韋家與貪腐案其餘官員的家眷子女被免了??刑,流放去了嶺南。
我卻沒能去成,官家讓我去宏宇書院做個教習。
我教的卻並不是女學,而是在男學跟著教策論的柳先生打雜。
去書院之前官家竟然讓貼身伺候的內侍傳了口諭給我:「鋒芒太露,慧極必傷,且跟著柳先生好好修生養性。」
官家的口諭便是聖旨,我既跪著聽了,自然不敢違背,於是收起全身鋒芒,修身養性起來。
這之前我先將我娘打發回了中州,迅速的給她和對她芳心暗許數年,我們被帶走刀頭時還變賣了家資追來上京的中州書院的楊先生舉辦了婚禮。
如此我才又安心的回了上京,聽話的修身養性起來。
這麼幾年過去,我自認為已然是個怕??怕麻煩且完全沒脾氣的尋常人。
至少在看見一片寫的狗屁不通的策論時不會盯著柳先生吃人的目光再罵「狗屎」了。
所以眼見鍾意這樣一個麻煩尋上門來,我自然禁忌官家修生養性的口諭,覺不願意沾染他半分。
吃罷早食,抱上昨日學生們交上來改過的策論,書本,柳先生的茶壺,雜七雜八許多東西進了課堂。
幫柳先生搬了椅子,恭恭敬敬將人安頓到椅子上,又將茶壺放到他老人家手中,才將桌上的一摞策論一一發放下去。
挑了幾篇好的讓各自讀一遍,又加以點評。
另挑了兩篇最差的,瞧了一眼柳先生,見老頭閉眼??睡過去了一般,便十分犀利的口吐芬芳,將寫出這麼一堆狗屎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出了課堂,老頭又問幾個問題,還十分瀟灑的給我留了課業。
如此一番操作,已是晌午飯時。
廚房重地,人口稀疏。
許多先生教習都是家中僕從女婢送飯來,來吃飯堂的也只那麼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