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帶著情人逼我淨身出戶,我翻上江橋的護欄,想把這條命還給他。
一隻腳剛跨過去,肚子裡的孩子開口了:
【媽,先下來!】
【我從上一世回來的。那個人趕走咱們以後,撿到一張中獎彩票,八千萬全進了他的口袋!】
我聽完更想跳,手指才一鬆,孩子急得又喊:
【號碼我一個沒忘,這回該咱們拿!】
【還有,藏在臥室吊頂裡的金條,先搬空,再跟他離!】
死意當場散了,腳底也忽然有了勁。
半小時後,我扛著摺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撬吊頂。
1.
我是哭著跑回來的,保姆趙姨只追到樓梯口,小聲問我需不需要熱飯。
我說不用,進臥室就落了鎖。
摺梯撐開,我脫掉鞋,仰頭看著那排灰白色扣板,心跳一陣快過一陣。
“兒子,你真沒記錯?你爸隨時會回來。”
【右邊靠牆第四塊。媽,你別往中間踩,那架梯子左腳有點松。】
“你連梯子都記得?”
【上一世他喝醉後說漏過嘴。我那時跟著你住在城中村,聽見他靠這袋東西翻了身,氣得三天吃不下奶。】
“你那時多大?”
【兩歲半。氣性大,記性也好。】
我差點笑出來,剛抬腳,摺梯頂端晃了一下。
【扶牆!】
我一把按住牆面,肚子也跟著發緊。
“祖宗,你別突然喊。”
【那你穩一點。咱們現在一大一小,全靠你這雙腳。】
我慢慢站穩,用手掌托住第四塊扣板。板子一推便松,灰撲了我滿臉,嗆得我連咳兩聲。
指尖往裡一探,先碰到冰涼的金屬,又摸到粗布袋的結。
“有東西。”
【拖出來,別整袋往下砸。】
布袋很沉,我一點點把它挪到洞口,再抱進懷裡。梯子往左歪,我用肩膀頂牆,膝蓋都軟了。
落地時,布袋碰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解開繩結,滿袋金條在燈下亮得扎眼,底下還壓著幾沓外幣和兩隻不記名錶。
周崢凍結了我的銀行卡,連產檢費都要我先寫欠條再向他報銷。
他嘴裡天天喊公司週轉困難,原來困難的是我,富的是他的吊頂。
“這些值多少?”
【金條加外幣,六百多萬。那兩隻表也是他瞞著合夥人買的,發票藏在書房保險櫃。】
“拿走會不會算偷?”
【你們還沒離婚,這是他藏起來的婚內財產。可他不會承認來源,報警就得先解釋錢從哪兒來的。】
我摸著一根金條上的編號,手還在抖。
這回是後怕,也是氣。
七年前,周崢創業缺第一筆錢,我賣掉母親留給我的小公寓。他說那是我們夫妻一起起家的根,等賺錢了,第一個補償我。
現在,他把我的卡停掉,要我帶著孩子空手滾。
我把金條分成三層塞進行李箱,中間墊衣服,最上面放舊毛衣和洗漱包。
“洞裡空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書櫃頂上有一箱他從沒翻過的精裝書,拿幾本裝進布袋。重量差不多就行,別磨蹭。】
我拖來書箱,一本本往袋裡裝,裝到手臂發酸,又把繩結系回原樣。
扣板壓緊後,我拿溼巾擦掉邊緣的灰和指印。正要收梯,樓下響起開門聲。
趙姨叫了一聲“先生”,周崢的回答又冷又急:“她回來了?”
【媽,箱子推床下。頭髮揉亂,把眼睛弄紅。】
“不用弄,我剛才真哭過。”
【那更省事。記住,你現在只想離開,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把箱子踢進床底,剛坐到床沿,門把手便被擰了一下。
周崢發現門鎖著,直接砸門。
“沈嵐,開門!你鬧跳江還嫌不夠丟人?”
我慢慢拉開門。
他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口有一枚淺紅唇印,看見我哭腫的臉,眉頭反倒鬆了。
“人還好好站著,折騰什麼?”
一沓紙迎面甩來,擦過我的額角,散在腳邊。
“協議簽了。房子、車和公司都跟你無關,我替你付掉這次手術費,再給你兩萬營養費。”
“什麼手術?”
周崢看了眼我的肚子。
“把孩子處理掉。你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帶著孩子,以後誰肯要?”
【我肯要!我還嫌他這個爹髒呢!】
我牙根發緊,手指掐進掌心。
周崢見我不說話,坐到沙發上點菸。煙味剛散開,我就反胃,他卻故意朝我臉上吐了一口。
“梁薇懷的是兒子,我得給她一個家。你肚子裡這個連性別都沒查,沒必要拖著大家。”
【她懷的也是兒子,可惜不是他的。孩子親爹是她健身房那個教練。】
我低下頭,肩膀顫了兩下。
周崢以為我在哭,語氣更不耐煩。
“你要耗,我就讓律師陪你耗。卡已經停了,醫院也不會白給你做產檢。你能撐幾天?”
我彎腰撿起協議,翻到財產頁。
上面寫著雙方確認各自名下和實際持有的個人物品,離婚後互不追索。周崢為了保住藏起來的東西,親手給我留了一道口子。
“籤......我籤。”
他立刻掐滅煙,把筆遞來。
“想通就好。”
“我只帶走衣服、證件和母親留下的東西。”
周崢的眼神落在我臉上,像在辨真假。
“你不提錢?”
“你不是一直說公司沒錢嗎?”
他順勢嘆氣:“手上沒現錢,外頭還壓著債......我也是被逼得沒辦法。”
我一頁頁簽完,最後把筆放在桌上。
“今晚我就走,明早領證。從此你的錢和人,都別來沾我。”
周崢盯著簽名看了好幾遍,唇角終於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