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當天,腹中兒子報出中獎號碼_第6章 我抓起床邊呼叫器
我抓起床邊呼叫器,狠狠按下紅鍵。
“他不是醫生!叫保安!”
周崢猛地推開護士,針頭朝我的手臂扎來。
我向後躲,後背撞在床欄上。他另一隻手扣住我的肩,咬牙罵道:“把錢給我,咱們都能活!”
“你先放開她!”護士抄起托盤砸向他的手。
針管掉下去,滾到牆邊。
周崢一腳踢開托盤,從白大褂下抽出一把短刀。
“我公司完了,梁薇也進去了,憑什麼你拿著我的錢生孩子?”
“那不是你的錢。孩子更不是你的東西。”
陣痛在這時壓下來,我疼得視線發白,雙腳仍死死蹬住床邊,不讓他靠近肚子。
護士衝到門口大喊,周崢抓住我的腳踝往下拖。
我順勢蜷腿,再用盡力氣朝他??口踹去。
他踉蹌後退,刀刃擦過床欄,發出刺耳的響聲。
門被撞開,守在產區外的保鏢和醫院保安同時衝進來。
周崢轉身揮刀,被保鏢用防護盾擋住手腕。另一人從側面抱住他的腰,將他壓在地上。
他臉貼著地磚,還在拼命夠那把刀。
“錢......那本來都是我的......”
“你賣房給我的公司,你替我還債,你憑什麼現在拿走?”
我扶著床欄坐穩,疼得滿臉是汗。
“因為那本來就有我的一份。”
周崢被反剪雙手,仍朝我嘶吼:“沈嵐,我不會放過你!”
“拖出去,別耽誤我生孩子。”
產區主管拾起針管,連同短刀一起封存。真正的麻醉醫生趕到後,確認工牌屬於一名下班員工,系統裡從未給周崢授權。
警方後來查明,他用舊關係拿到制服,又偷走遺失工牌,趁暴雨交接混進醫院。針管內的藥物含有我病歷明確標註過敏的成分,劑量足以造成嚴重危險。
當時我顧不上這些。
周崢被帶走後,孩子急著出來,宮縮一陣接一陣。醫生和護士重新消毒換班,把我轉進產房。
“沈女士,看著我,按節奏用力。”
我咬住毛巾,指甲摳著床單,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兒子的聲音變得很輕:【媽,我在往外走。】
“你走快點,媽快沒勁了。”
【再撐一下。咱們說好一起回家。】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體裡那股沉重終於一下子卸開。
醫生托起孩子,產房卻忽然靜了。
我聽不見哭聲,心瞬間沉到底。
“醫生......孩子怎麼了......”
抱孩子的醫生低低叫了一聲:“天啊......”
“他是不是......是不是傷到了......”
“不是......他在盯著我。”
我費力抬頭。
孩子被抱在燈下,皮膚紅紅皺皺,眼睛卻睜得很亮。他先看醫生,又轉向護士,最後準確地望向我。
醫生輕拍他的腳底,他不哭,反而把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個極淺的笑。
護士手裡的紗布差點掉下去。
“我接生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剛出生的孩子先笑。”
孩子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外面比肚子裡亮多了。媽,你現在的樣子有點慘。】
我眼淚一下湧出來。
“嫌我慘,你倒是哭一聲。”
【行吧,給醫生一個面子。】
他吸足一口氣,嘴巴一張。
第一聲哭終於撞滿產房,響得幾個護士同時笑了。
醫生把孩子抱到我身邊。
“男孩,六斤八兩,心肺情況都很好。”
他的小臉貼著我的手臂,哭聲很快小下去。那隻還帶著溼意的小手碰到我指尖,居然抓得很緊。
“兒子,我們回家了。”
【嗯。】
這一個字,比八千萬更讓我踏實。
護士把他抱去做完檢查,又送回我身邊。
小傢伙剛才哭得響亮,這會兒貼著我便安靜,鼻尖還在??前拱來拱去。
【媽,我餓。】
“你上一世懂彩票,這一世倒沒忘吃。”
【會掙錢也得先吃飽。】
我忍著傷口的疼,把他往懷裡託高一點。護士教我調整姿勢,他急得兩隻小手亂抓,含住以後又立刻老實。
父母趕到產房外時,隔著門聽見孩子的哭聲。母親在外面應了一聲,尾音發顫。我閉上眼,掌心護著兒子的後腦,終於肯讓身體鬆下來。
周崢被抓後,警方把醫院行兇、匿名恐嚇、指使騷擾和公司案件分別調查。我只提供自己手裡的原件和錄音,沒有參與外面的猜測。
針劑鑑定、監控、工牌來源和護士證詞形成完整證據。梁薇持刀襲擊的案子也有商場錄影,她要為自己的那一刀負責。
幾個月後,判決書送到我手上。
周崢因故意刀人未遂及相關經濟犯罪數罪併罰。律師告訴我,他在庭上還反覆強調金條和彩票該歸他,法官讓他回答資金來源,他又閉了嘴。
我把判決書收進檔案袋,沒去看守所探望。至於他在裡面過得怎樣,我不打聽。
他剩下的日子歸法律,我和兒子的日子歸我們。
孩子滿月時,我在當初住過的酒店辦了一場小宴。請的人不多,只有父母、幫過我的律師、照顧過我的醫護和幾位可信的朋友。
母親抱著孩子不肯撒手,一會兒說眉毛像我,一會兒又嫌他眼神太老成。
“這孩子怎麼一直看人?”
我替兒子整理小帽子。
“他愛操心。”
【外婆旁邊那個穿灰外套的阿姨,就是幫你寫律師函的人吧?她說話利索,可以長期合作。
】
“你才滿月,別替我安排工作。”
母親低頭問:“你跟誰說話?”
“跟他。”
“他聽得懂?”
我懷裡的小傢伙吐了個奶泡,滿臉無辜。
【媽,藍領帶那個叔叔別深交。他剛才誇你堅強,轉頭就在群裡問你有多少獎金。】
我抬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那人的視線。他尷尬地移開眼,假裝去拿水。
“知道了。”
父親湊過來:“又知道什麼?”
“知道兒子該吃奶了。”
宴會結束後,我抱孩子回到新家。
客廳裡堆著沒拆完的禮物,母親煮的湯還溫在廚房。我沒有安排盛大的慶功,也不想靠一屋子昂貴東西證明自己贏了。
錢已經由律師和專業機構做了合規規劃,吊頂財物等案件及財產程式結束後再處理。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是睡夠覺,按時產後複查,把孩子養得結實。
我把兒子放進嬰兒床,他卻不肯鬆手。
他的小手扣住我的食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以後還能看到什麼嗎?”
【看不到了。】
“怕不怕?”
【有一點。以前我知道哪張票會中、誰會害我們,覺得只要把答案告訴你就行。現在才明白,答案用完了,人還得往前走。】
“這話不像滿月孩子說的。”
【那我換一句。以後誰欺負你,我就哭他一整夜。】
“這句像。”
他咧嘴笑起來。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
“謝謝你把我叫下欄杆。”
【也謝謝你信我。】
“也謝謝那個......從欄杆上走下來的我。”
窗外雨已經停了,小區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我拉好窗簾,把外面的夜色留在玻璃後。
從那天起,我把忍字從日子裡劃掉。
往後,只管帶著兒子往前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