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忘了怎麼愛我_第14章

第14章

?消毒水的氣味鑽入鼻腔。

病房外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林川躺在病床上，吊針的液體一滴滴順著管路滲入體內。

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神”。

病歷本上的診斷結論寫得很簡單：“情緒波動過度導致的重度體能透支”。

他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會發燒會虛弱的病人。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蘇晚提著一個水果籃走了進來。

她的動作有些僵硬，站在床邊，表情顯得十分別扭與不自然。

“你......好點了嗎？”

蘇晚低著頭，手指絞著衣服下襬。

“我不完全記得以前的事了。”

“但我昨晚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你在這個雨天淋雨發燒，我揹著你跑了好幾條街去醫院......”

蘇晚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困惑與微弱的溫情。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醒來的時候，眼角還是溼的。”

林川靠在枕頭上，微笑著看著她。

他沒有去強行解釋那個夢就是曾經發生過的現實。

?下午的時候，病房裡陸陸續續來了一些人。

母親提著保溫盒走了進來。

這一次，她沒有再將湯倒進水槽，也沒有再算那些冰冷划算的賬目。

她把熱氣騰騰的雞湯放在床頭櫃上，默默收拾好東西。

離開前，她在桌上留了一張潦草的紙條：

“趁熱喝，彆著涼。”

紙條上的字跡有些歪扭，“彆著涼”三個字被筆尖用力劃破了紙面。

母親依然記不起為什麼要去關心眼前的這個年輕人。

但她的身體、她的本能，卻牢牢記得做母親的反應。

隔壁病床的舊友也送來了花束。

大家聚在病房裡，聊著無厘頭的八卦，偶爾爆發出陣陣笑聲。

林川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放棄了用強力去“治癒”所有人大腦裡的記憶損傷。

他治好了“冷漠”的蔓延，但主動保留了一部分“遺忘”。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機械地恢復記憶不過是資料的重新載入。

而在遺忘的荒漠裡，讓兩個人憑著本能“重新愛上”彼此。

這才是人類情感最珍貴、最無可替代的奇蹟。

?出院的那天，天氣晴朗。

陽光灑在溼漉漉的街道上，空氣清新。

林川穿著一件乾爽的襯衫，緩步走在大街上。

身旁的行人神色匆匆，有熱戀情侶在小聲嬌嗔，有上班族在抱怨交通，也有母親在溫和地呵斥淘氣的孩子。

一切都恢復了煙火氣，所有人都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道上。

林川站在十字路口，微笑著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

眼前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無邊無際的漆黑幕布籠罩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一行巨大無比、散發著刺眼紅光的全息文字，在天際線上方憑空凝聚！

街上的行人們依舊正常走動、說笑，彷彿完全看不見這詭異的一幕。

只有林川一個人，能清清晰細地看到那行懸浮在虛空中的字跡：

?【第二次清洗倒計時：365天。】

【目標：地球。】

【上次用‘病毒’，這次用‘隕石’。】

【林川，你還能吵醒宇宙嗎？】

?血紅色的光芒映照在林川的眼眸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