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忘了怎麼愛我_第8章

第8章

?寒光閃過，短刃擦著林川的脖頸割開一道血口。

林川側身避開致命傷，揮拳砸在周野的下巴上。

兩人在冰冷溼滑的防空洞水泥地上劇烈纏鬥，肌肉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回響。

周野招招致命，眼神陰狠而冰冷。

林川死死卡住周野的手腕，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血跡。

“林川！”

周野被按在地板上，突然大笑起來，聲音沙啞地歷數過去。

“七歲那年你在巷子裡被壞孩子欺負，是誰拎著磚頭替你擋的棍子？！”

“你高三生病住院，是誰翻牆出去給你買熱粥？！”

“那些記憶你都忘了麼？現在你要為了這群冷血的木偶殺我？！”

林川眼眶通紅，巨大的悲傷與痛苦在胸腔內狂暴轟鳴。

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水滴落在周野臉上。

“正因為我都記得！”

林川的聲音顫抖，卻帶著決絕的穿透力。

“正因為我還記得我們怎麼一起長大，怎麼懂得了愛和痛！”

“我才絕對不能讓你這個瘋子，毀掉‘記得’這件事本身！”

林川猛地抽出現行裝備配發的戰術武器，頂在了周野的胸口。

周野的笑容瞬間凝固。

林川咬緊牙關，扣動了開關。

“砰！”

悶響在地下防空洞內震耳欲聾。

周野的身體劇烈一抽，胸口迸出一團刺眼的鮮紅。

他眼中的狂熱與冷酷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虛弱與不捨。

周野緩緩倒在血泊中，顫抖著抬起手，死死握住了林川的手掌。

“幫......幫我把我的‘記憶’......存起來......”

周野聲音細微如蚊，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我不想......在死後......忘掉你......”

林川單膝跪地，緊緊抱住這個曾經最要好的兄弟。

眼前若隱若現的虛幻系統面板驟然亮起紅光，警報聲在他腦海中尖銳狂作：

“警告！當前情感值：百分之九十五！”

“警告！情緒能量超越人類承載極限，系統崩潰風險極高！”

周野的手無力地滑落，徹底停止了呼吸。

在他失去生命跡象的那一刻，整個“清零者叛軍”的指揮網路轟然癱瘓。

所有的死士站立在原地，眼中的指令程式碼陷入了死迴圈。

因為周野是整個絕對理性體系裡唯一擁有情感驅動的領袖。

失去了他這個核心，剩下的絕對理性者無法在沒有利益優先順序的狀態下做出下一步決策。

林川擦乾眼淚站起身，接管了局勢。

他用極高許可權的指令下達接管命令，順理成章地控制了整個地下設施。

防空洞出口被轟開。

蘇晚從外面瘋狂地衝了進來。

看著滿地的狼藉和站在血泊中的林川，她的眼中淚水肆虐，眼神里所有的冰冷和麻木一掃而空。

情感在此刻完全恢復了。

“林川！”

蘇晚不顧一切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林川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感受不到懷裡身體的體溫，感受不到心跳的律動，甚至感受不到被擁抱時該有的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暖。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浮現的虛幻面板：

“當前情感輸出：百分之三百。”

“當前情感輸入：百分之零。”

“警告：您的神經系統正在單向燃燒能量，預計七十二小時內將永久性情感枯竭，淪為絕對空殼。”

林川緩緩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蘇晚的背。

他救回了所有人，而代價是他即將徹底淪為一個沒有一絲溫度的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