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忘了怎麼愛我_第2章

第2章

?早晨九點，林川準時踏入公司大樓。

玻璃門感應開啟，前臺和穿梭的同事沒有一個人看他。

過去那些熟稔的招呼聲徹底消失了。

他在眾人眼中，彷彿變成了一縷不具名的空氣。

走到原本的工位前，他發現那裡已經擺上了新員工的電腦。

他的辦公用品被裝進一個破紙箱，堆在角落的垃圾桶旁。

隔壁就是氣味難聞的洗手間。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資源最佳化。

老闆李總踩著皮鞋走過來。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將一份沉重的專案書拍在林川身上。

“林川，下午三點的競標會你來主講。”

“根據評估，你對這套系統的熟悉度最高，由你出場的勝率是百分之六十五。”

李總的語氣冰冷如機械音。

“如果輸了，意味著你的產出價值低於運維成本。”

“屆時公司會立刻解除勞動合同，清理你的工位。”

沒有長官對下屬的鼓勵。

也沒有多年共事的溫情。

這純粹是一場剝離了所有情緒的“榨取剩餘價值”計算。

林川抱起紙箱，心口的痛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情緒敏感度是常人的三倍。

這種極度的冷漠，對他而言無異於凌遲。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在極度的痛苦中，他捕捉到了一個致命的規律。

這些“情感歸零”者，本質上已經變成了只認資料的絕對理性人。

因為缺乏情感，他們無法理解任何“非理性”的自毀與失誤。

他們對林川沒有任何保護欲或懷疑心。

他們只會基於林川過去的業績資料，來預判他下一步的每一個動作。

這種絕對理性，恰恰就是演算法最大的死穴。

上午十點，公司內部模擬演練會議召開。

會議室裡坐滿了各部門高管，蘇晚也在其中。

林川站上講臺，雙手開始劇烈抖動。

他故意念錯核心引數，甚至將幾張關鍵幻燈片的順序放反。

整個人表現得焦慮、潰敗、失控。

“林主管的心理素質波動幅度超過了正常閾值。”

“根據行為模式推演，他下午有極大機率會在競標現場出現嚴重失誤。”

坐在後排的內線悄悄收起手機，將這段錄影傳給了競品公司的高層。

竊密者拿到這份情報後，迅速得出了結論。

林川的狀態已經徹底崩盤。

他們徹底放鬆了警惕，甚至省去了對林川原方案底層資料來源頭的核查。

因為在他們的邏輯裡，一個陷入絕境且能力退化的人，絕不可能留有後手。

下午三點，全市矚目的技術競標會在市中心舉行。

對手公司代表率先登場。

他們展示的架構方案，與林川原本準備的檔案完全一致。

甚至連錯誤的資料細節都一模一樣。

臺下的李總眉頭緊鎖，眼神里只有對資產即將在市場貶值的冷酷計算。

輪到林川上場。

他站在聚光燈下，面無表情地拔掉了原本的優盤。

緊接著，他切掉了大螢幕上的原有介面。

一套全新的底層技術架構在巨幅螢幕上轟然展開。

那是他曾經耗費無數個深夜，為蘇晚準備的生日禮物。

一個從未公開發表過、技術領先行業整整兩代的專利模型。

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對手公司的代表瞬間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看著大螢幕上的資料流。

他們盜取的那套方案，在這個新架構面前就像是幼童的塗鴉。

坐在首位的李總，冰封般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極為罕見的震驚表情。

那是演算法因超出預期而產生的短暫邏輯卡頓。

競標沒有任何懸念。

林川拿下了獨家合作資格。

散會後，人潮退去。

蘇晚在長廊盡頭攔住了林川。

她那雙向來如死水般平靜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情緒波動。

那是大約零點一秒的困惑。

“林川......”

蘇晚微微低頭，聲音透著一種迷茫。

“根據你過去七年的行為資料庫分析，你以前......絕不會採取這種高風險的置之死地策略。”

“你今天的行為，不符合邏輯。”

林川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意。

她困惑了。

這說明，絕對理性的冰封之下，她的“清零”並非不可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