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忘了怎麼愛我_第4章
第4章
?清晨六點,林川推開了家門。
客廳裡堆滿了編織袋,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的味道。
母親穿著一身利落的衣服,正冷漠地把父親生前用的舊物品一件件往袋子裡塞。
那些承載著三口之家無數回憶的物件,被當作毫無價值的垃圾隨意處置。
林川的視線落在地上的一個破舊布盒上。
裡面放著一塊磨損嚴重的機械老懷錶。
那是父親生前最珍惜的東西,也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母親伸手抓起那塊懷錶,毫無留戀地扔進了廢品袋裡。
金屬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
“住手!”
林川眼眶通紅,猛地衝上去一把搶過廢品袋。
極度的悲傷與憤怒在他胸腔內劇烈燃燒,他的情感峰值被推到了極致。
母親站起身,眼神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林川,佔用空間是不理智的。”
母親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
“根據二手市場回收價格計算,這些廢舊物品佔用了大約一平米的空間。”
“按本市房價換算,邊際成本極高。”
“把這些清理掉賣廢品,可以收回三十二塊錢。”
林川顫抖著從錢包裡掏出一疊整整齊齊的鈔票。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生他養他的女人。
“我給你一千塊。”
林川將錢拍在桌上,聲音啞得厲害。
“我買下這個房間裡的所有東西。”
“包括你關於我爸的所有記憶——不過也是,你早就已經忘了。”
母親淡然地收起那一千塊錢。
在她精準的算計裡,三十二塊與一千塊對比,這是一筆極其划算的交易。
“交易達成,物品歸你支配。”
母親說完,轉身便走,不再看他一眼。
林川跪在地板上,把袋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掏出來。
懷錶、父親的舊眼鏡、一家人去海邊玩時撿的貝殼......
他小心翼翼地把這些東西擺回原來的位置。
看著冰冷空蕩的房間,林川對著空氣低聲說道:
“爸,媽不記得你了,但我還記得。”
“你以前教我的那些‘沒用的善良’和‘多餘的共情’。”
“現在是我在這個冰冷世界裡,手裡持有的唯一武器。”
他擦乾眼角泛出的淚光,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的那一刻。
身後的母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有些茫然地抬手捂住太陽穴,眉頭微微皺起。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老林......咱們家冰箱的燈......是不是又壞了?”
林川的身形劇烈一震。
那是父親生前修過無數次的舊冰箱。
母親的記憶雖然被清零了,但潛意識的深處,依然殘存著父親修冰箱的畫面碎片。
情感並未徹底毀滅,它只是被埋在了最深處。
?第二天上午,市中心頂尖投行的會議室裡。
林川以“高階顧問”的身份,坐在了首席位置上。
因為全城範圍內的情感清零,投行裡的頂級分析師們全部變成了絕對理性的資料機器。
每個人都在為了自身利益的最大化而進行精密的算計。
團隊內部缺乏最基本的信任,彼此猜忌與內耗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
這導致數個百億級別的專案停滯不前。
而林川的到來,打破了這種僵局。
他是全場唯一擁有超高情感感知力的人。
他能敏銳地捕捉到每個人微表情背後隱藏的情緒波動。
誰在心虛地撒謊,誰在焦慮地掩飾錯誤,在他眼裡一目瞭然。
“你,剛才彙報的風險評估資料隱藏了百分之三的死賬。”
林川抬手指向左側的高階合夥人。
“還有你,你一直在偷看右邊同僚的終端,你在試圖將自己團隊的失誤轉嫁給他。”
不過半小時,林川精準撕下了內鬼的偽裝,將混亂的投行團隊重新打回了高效運轉的軌道。
?下午,獨立技術事業部正式成立。
蘇晚帶團隊按時劃歸到了林川旗下。
會議室裡,蘇晚穿著幹練的西裝,冷漠地站起來彙報專案推進進度。
“林總,以下是關於新架構最佳化的各項資料指標,請審閱。”
她的語氣沒有半點波瀾,像一臺精準執行程式的機器。
林川靠在椅背上,直接打斷了她的發言。
“蘇晚,你昨晚幾乎沒睡。”
蘇晚微微一愣,眼神里流露出理性的困惑。
林川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因為你在夢遊的時候,喊了我的名字。”
“我調取了你公寓走廊的監控。”
“資料顯示,你今天凌晨三點跑到我家樓下,在大雨裡站了整整十分鐘。”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蘇晚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檔案邊緣。
林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逼視著她的眼睛。
“你的絕對理性,正在產生裂痕。”
蘇晚張了張嘴,想要用邏輯資料來反駁,卻發現自己的心率跳動徹底失去了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