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舉杯歡迎姐姐回家，等來的是惡鬼_第10章 10一個月後

10

一個月後，溫家的案子正式開庭。

妹妹穿著看守所的衣服，被帶上來時瘦了一大圈。

她看見我坐在旁聽席，眼淚一下就掉了。

“姐姐......”

她還想像從前那樣喊我。

可這一次，沒有人替她收拾殘局。

監控影片、酒精檢測記錄、轉賬流水、威脅死者家屬的錄音一一呈上。

她從一開始的哭，到後來的尖叫，再到最後無力癱坐。

判決落下時，她整個人都像被抽掉骨頭。

輪到媽媽時，她一直低著頭。

非法集資、脅迫、毀滅證據，多項罪名壓下來，她再也沒有昔日溫太太的從容。

她最後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有悔，也有一點遲來的恐懼。

她可能終於想明白了。

她親手推上手術檯的，不只是那個抑鬱、膽小、愛哭的女兒。

也是這個家最後一根剎車線。

爸爸的判決最重。

庭審結束時，他被帶走，經過我身邊，腳步停了一下。

“汐瑤。”

我抬眼。

他聲音蒼老得厲害。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那樣對你，會不會不一樣？”

我想了想。

“會。”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我接著說：

“她也許會繼續壓著我。”

“繼續替你們害怕，替你們愧疚，替你們把所有罪都吞下去。”

爸爸臉上的光一點點滅了。

“可惜，你們不要她。”

“你們選了我。”

他閉上眼，被警察帶遠。

庭外下著雨。

受害者家屬站在臺階下。

那個母親沒有再打我，也沒有和我說話。

她只是抱著兒子的照片，安靜地看著法院大門。

我走過去，把一份賠償和資產清算協議遞給她的律師。

那是溫家剩餘資產裡，依法能賠付給受害人的部分。

律師驚訝地看著我。

“你確定全部放棄繼承？”

我點頭。

“確定。”

溫家的錢太髒。

拿在手裡，會有血腥味。

當然，我不是忽然變好了。

我只是覺得，遊戲結束後，廢墟沒有收藏價值。

後來，別墅被查封。

牆上那塊曾經寫著“歡迎真正的姐姐回家”的投影屏，被工人拆下來，扔進了雜物堆。

玫瑰早就枯了。

蛋糕也在冰箱裡壞掉，散發出甜膩又腐爛的氣味。

我最後一次回去，是取走幾樣東西。

藥盒。

同意書影印件。

還有一張小時候的照片。

照片上，兩個女孩站在花園裡。

一個笑得很乖，一個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裙邊。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她。

那個膽小鬼。

她每天吞下大劑量的藥，忍著噁心和恐懼，把我關在最深處。

她不是因為軟弱才哭。

她是因為還知道疼。

我把照片放進抽屜，沒有帶走。

門關上時，屋裡徹底暗下來。

這座曾經靠謊言、血債和犧牲堆起來的家，終於空了。

幾個月後，所有案件塵埃落定。

妹妹入獄。

媽媽入獄。

爸爸入獄。

涉案人員也被一一追責。

溫家的名字從商界消失，像一塊被雨水衝乾淨的汙漬。

我換了城市，換了名字。

沒有再回頭。

有時候夜深，窗戶上映出我的影子。

我會盯著那雙眼睛看很久。

裡面再也沒有恐懼。

也沒有哭聲。

只有一片安靜的黑。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勝利。

畢竟真正無辜的人沒有回來，死去的姐姐也沒有回來。

可至少，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人端著酒杯，踩著別人的血，笑著說歡迎誰回家。

我關上燈，房間陷入黑暗。

這一次，黑暗裡沒有門。

也沒有人等著出來。

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