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舉杯歡迎姐姐回家，等來的是惡鬼_第4章 4晚上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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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醫生把我推進觀察室。

玻璃外面，媽媽還在和護士確認流程。

“麻醉後多久會醒？”

“醒來以後會不會認不出人？”

“會不會影響她原來的記憶？”

護士一一回答。

“前期會有短暫混亂。”

“家屬要陪著，別刺激她。”

“情緒穩定後，主人格會逐步被壓下去。”

媽媽聽完，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

妹妹站在她旁邊，那束紅玫瑰被她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她看見我，立刻露出一個很輕的笑。

“姐姐，別怕。”

“等你醒來，就不會再疼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頭頂那盞白得發冷的燈。

護士給我綁上監測帶，橡膠勒住手腕時，疼得很清楚。

媽媽走近兩步，替我把耳邊的碎髮別到後面。

動作很溫柔。

“你今天很乖。”

“只要再忍一會兒，就結束了。”

我看著她，忽然問：

“如果出來的是她呢？”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更好。”

“她比你會處理事情。”

“也比你會愛這個家。”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得我眼皮一跳。

原來連“好”這個字，也不是給我的。

我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麻醉醫生進來時，妹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要開始了嗎？”

她的聲音裡壓著一點興奮，像等很久了。

醫生點頭。

“最後確認一次，手術後不會再有大問題。”

媽媽把那份同意書翻到家屬簽字欄，簽得很快。

“快點吧。”

“她剛剛還在鬧。”

“別拖久了，免得又出意外。”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很遠。

像隔著一層水。

針頭扎進皮膚的時候，涼意順著血管一下衝開。

我眼前晃了一下，媽媽俯身看我，眼裡居然還有一點慈愛。

“睡吧。”

“等你醒來，就好了。”

我想笑。

可嘴角剛動了一點，意識就開始往下沉。

燈光越來越白，白得像要把所有人都吞進去。

我聽見妹妹鬆了口氣。

聽見爸爸低聲說：

“這下總算穩了。”

聽見媽媽語氣很輕地補了一句：

“她終於不用再拖累自己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上來，剝奪了我最後的力氣。

但我的心底，卻不可抑制地湧起一陣瘋狂的快意。

他們以為，被抹殺的是那個只會哭泣、發抖、發病的累贅。

他們不知道，那個拼盡全力、死死守住最後一道鐵門的人，剛剛已經永遠離開了。

意識徹底沉淪前。

我聽見心底深處，傳來了一聲極其尖銳的笑。

“我回來了，姐姐。”

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