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舉杯歡迎姐姐回家，等來的是惡鬼_第3章 3第二天一早

3

第二天一早，家裡來了很多人。

律師，醫生，幾個親戚，還有公司裡最會拍馬屁的那群人。

他們站在客廳裡，笑得滿臉春風，像不是來看病人的，是來看一場早就預定好的告別。

牆上的投影換了圖。

是她用我身體拍的照片，旁邊一行字閃得刺眼。

【歡迎真正的姐姐回家】

我盯著那幾個字，胃裡一陣發冷。

媽媽正在給客人倒酒，抬頭看見我，笑容立刻放軟。

“醒了就坐過來。”

“今天人多，別站著。”

我坐下時，聽見有人小聲說：

“這就是那個一直不穩定的？”

“看著也沒多嚇人啊。”

“你懂什麼，前兩天鬧得厲害，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們說得很輕，偏偏每個字都能扎進耳朵裡。

妹妹又把昨晚那束紅玫瑰拿了出來，抱在懷裡，站在我身側。

她彎下腰，像真心實意地關懷。

“姐姐，今天先別發脾氣，好不好？”

“你看，大家都是為了讓你輕鬆一點。”

我抬頭看她。

“你們把我關在這裡，叫輕鬆？”

她眼圈一下紅了。

“我沒有關你。”

“是醫生說你最近狀態不好，不能單獨出門。”

“而且你每次一不舒服，就會吵大家，真的很辛苦。”

她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輕，像委屈得不行。

周圍立刻有人心軟。

“這孩子也不容易。”

“要不是為了這個家，她何必這樣忍著。”

媽媽抿了口酒，順手把我的椅子往裡推了推。

“汐瑤，別讓外人看笑話。”

“你有病，我們沒嫌你。”

“現在只是幫你把最難的那一步走完。”

我聽著，忽然笑了一下。

“最難的那一步，是把我處理掉吧。”

空氣瞬間僵住。

親戚們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

媽媽的笑意也收了。

“別亂說。”

“你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知好歹。”

爸爸坐在主位上，手裡的酒杯輕輕一放。

“她說得沒錯。”

“這件事已經決定了。”

“以後這個家，不會再讓你受苦。”

我看著他。

“不會再讓我受苦？”

“還是不會再讓我礙你們的眼？”

沒人接話。

妹妹低下頭，悄悄捏住了我的袖口。

“姐姐。”

“別這樣。”

“你要是真想哭，等人走了我陪你。”

我偏頭看她。

她眼底那點壓不住的得意，終於露了一點邊。

她在等。

等我崩，等我鬧，等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出醜。

這樣她就能繼續裝成那個唯一懂事的人。

我拿起酒杯，慢慢站起來。

“那就敬你們一杯吧。”

媽媽怔了一下。

“你——”

我把杯子舉高，聲音很輕。

“敬你們這麼多年，終於學會怎麼把我往外推了。”

說完，我仰頭把酒喝完。

酒液過喉的時候，斷藥的反應開始發熱，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扶住桌沿，眼前的燈忽然晃了一下。

親戚們開始小聲議論。

“看，又不穩了。”

“這狀態怎麼上手術檯？”

“要不先再觀察兩天？”

媽媽臉色難看，立刻站起來。

“別聽她胡說。”

“她只是情緒化。”

她走過來，低聲在我耳邊說：

“你今天要是再鬧，我就讓醫生直接加量。”

“別逼我。”

我看著她的唇一張一合，心裡那點最後的鈍痛，忽然就沒了。

只剩一種空得發涼的安靜。

我知道，我快撐不住了。

也知道，那個一直被我壓著的人，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