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四十年,我成了丈夫口中的第三者_第2章 當時我還替她高興

婚後四十年,我成了丈夫口中的第三者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社恐本人

當時我還替她高興。

堂屋裡供著她的靈位,骨灰罐旁擺著我熬夜折的紙蓮花。

我一步步走過去,先把照片放在供桌上。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連??前一句實話也不肯留。」

供桌被我猛地一推,靈位撞到牆上,骨灰罐滾下來摔成兩半。

灰白的粉末落進地上的雨水裡,我沒有去收。

紀文柏正好又打電話來,聽見碎響,厲聲問我砸了什麼。

「我掀落供桌上的骨灰罐,也砸了你孃的靈位。」

他在電話裡大發雷霆。

「周桂芝,你是不是瘋了!」

「她養你這麼多年,你連??者都不放過?」

我笑出了眼淚。

「你剛剛說我不是你的妻子,她自然也不是我婆婆。」

「喪服是我買的,靈棚是我扎的,骨灰罐也是我花錢請人燒的。」

「你這個親兒子不回來,憑什麼隔著一千里教我守孝?」

他罵我惡毒,罵我鄉下潑婦,還說一定讓兒子來收拾我。

我掛掉電話,將那沓照片連同道歉書裝進包裡。

院門很快被人敲得山響。

我媽拄著柺杖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來看熱鬧的本家嬸子。

她一看地上的骨灰,抬手就用柺杖抽我後背。

「周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我被打得向前趔趄,轉身抓住柺杖。

她怔了一下。

從前不管她和我爸怎麼打我,我都只會縮著身子挨著,這是我第一次攔她。

「媽,紀文柏在城裡和別人登記了,他娘一直知道。」

「那你也不能砸老人骨灰!」

她彎腰去撿碎片,嘴裡不停向紀家祖宗賠罪。

我說我要去東州打官司,讓紀文柏把欠我的四十年算清。

我媽猛地抬頭。

「人家律師有公章有證,你有什麼?」

「你爸當年就是被你鬧??的,你還沒長記性?」

這句話壓了我大半輩子。

十五歲那年,我考上鎮裡的高中,我爸卻要我退學,把錢留給哥哥娶媳婦。

我跑去找老師和村幹部,他喝得大醉,夜裡倒在溝邊沒能救回來。

此後村裡所有人都說,是我不聽話,才害??了親爹。

我媽每次要我低頭,也總把他的??搬出來。

我盯著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爸喝酒猝??,不是我害的。」

「他天天喝,那晚手裡多了退學費,才買了更多的酒。」

我媽臉色變了,舉起柺杖還要打。

這回我退開一步,她的柺杖落空,重重敲在門檻上。

「我......受夠了。」

「以前我認下那條命,是因為你們都說我有罪。」

「如今紀文柏也想這樣做,我不會再認。」

我把兩件換洗衣裳、照片和道歉書裝進舊布包,拿走提前買好的車票。

我媽站在門口罵我,只要我敢走,周家以後便沒有我這個女兒。

雨還在下,我撐開傘,頭也沒回。

到了鎮上時,天仍沒亮。

我躲在早餐鋪的雨棚下,衣襬溼得能擰出水,手裡卻一直攥著布包。

我以前也等過許多天亮,等孩子長大,等老人病好,等紀文柏接我進城。

等到最後,孩子飛遠了,老人送走了,他卻讓律師來趕我。

可天還是要亮的。

亮了,我就能接著趕路。

3.

天亮後我把溼布包抱上縣車,鞋裡還灌著昨夜的泥水。

我不會在手機上買票,只能一路問售票員、司機和站口執勤的人。

從鎮上到縣城,再從縣城轉去市裡,我換了三趟車才進站。

車子每拐一次彎,我的胃就往上翻。

鄰座姑娘遞給我塑膠袋,又把靠窗的位置讓出來,我連聲道謝,吐得冷汗溼透後背。

我跋山涉水到了東州,已經是離村後的第二天下午。

火車站比我見過的任何地方都大,人從四面八方湧過去,我站在大廳中央,連出口在哪邊都分不清。

直到服務檯的姑娘過來問,我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紀文柏在哪家醫院。

這些年我問過他地址,他總說東州太大,我聽了也記不住。

我問兒子,他也只讓我顧好鄉下,不必操心城裡的事。

我打紀文柏電話,他接起來聽見我到了東州,氣得聲音都變了。

「馬上買返程票。」

「我不會見你,承安也沒空管你。」

電話隨即結束通話,再打便沒人接。

服務檯姑娘見我急得冒汗,讓我把知道的資訊全說出來。

我只好取出照片,指著上面的紀文柏,說他是醫院的醫生。

她把照片拿去志願服務點,問能不能從公開資料裡查人。

年輕人從舊照片查到仁和醫院,螢幕上很快出現紀文柏穿白大褂的介紹,說他是消化內科返聘專家。

方雅琴也曾在醫院的護理表彰名單裡露過臉。

志願者替我寫下醫院地址,又教我把紙條遞給計程車司機。

我提著布包走出車站時,陌生人替我扶了一下門,還提醒我別上攬客的黑車。

紀文柏總說我沒文化,來了城裡寸步難行。

可我走不明白就問,問一個人不清楚就再問一個,總有人願意指路。

計程車停在仁和醫院門前,我望著十幾層高的大??,腿還是軟了一下。

這裡是丈夫紀文柏工作了大半輩子的地方,也是兒子紀承安如今上班的地方。

他們在電話裡說過無數次忙,卻從沒讓我來看看這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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