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遺體寫真相_第8章
第8章
?劉倩就站在我身後不到半米的地方。
刺鼻的高檔香水味混雜著福爾摩斯的味道,在狹小的化妝間裡瀰漫開來。
她的雙眼像兩道冰冷的探照燈,死死咬在我的雙手和每一步動作上。
只要我的手指稍微出現一絲不自然地頓挫,或者眼神有一瞬間的漂移,她都能立刻察覺。
在這裡,我連喘口粗氣都要刻意控制節奏。
至於拿紙筆做記錄,或者掏出手機拍攝,更是徹底成為了不可能的事情。
無形的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我的脊背繃得筆直,冷汗貼著衣衫緩緩下滑。
那一刻,周師傅蒼老顫抖的面孔在腦海中閃過。
那些警告、那些恐懼,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
可下一秒,陳小曼母親哭昏過去的畫面,以及趙德福老人滿是傷痕的膝蓋,又無比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如果連我也退縮了,這世上還有誰能替這些躺在冰冷臺子上的死者說出一句真話?
我咬緊牙關,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無法用常規手段留存物證,那我就只能借用這間化妝間裡的一切工具。
?我伸手拿過微型精細刮刀,假裝為宋衛民做指甲縫隙的二次清潔。
在極度精準的力道控制下,刮刀尖端悄無聲息地嵌入他那斷裂的指甲深處。
一小撮極難被肉眼察覺的微量皮屑,被我輕巧地取了下來。
我順勢端起一旁用來調配特殊塗料的廢料桶。
在傾倒餘料的瞬間,我將那一小撮皮屑極自然地抹進了桶底的黏稠液體中。
緊接著,我手腕看似不經意地一抖。
“啪嗒!”
廢料桶重重砸在地上,灰色液體濺了一地。
“對不起對不起!手滑了!”
我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迅速蹲下身子。
手裡抓著專用的吸附抹布,狠狠朝地上的液體擦去。
在抹布將廢料連同那撮皮屑徹底吸收的秒餘間,我用極快的速度將抹布摺疊,順手塞進了工作服最深處的隱蔽內袋裡。
劉倩的眉頭緊緊皺起,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但並未起疑。
?接著,是給遺體進行面部定妝的環節。
我拿起了大功率吹風機,將其切換到強力冷風擋位。
冰冷的風束精準地吹向宋衛民的面部與頸部皮膚。
我死死盯著他皮膚受冷後的每一絲細微變化。
正常死者的皮下組織在強冷風吹拂下,會出現均勻的微收縮反應。
然而,當風束掃過宋衛民頸部那道半月形壓痕周圍時,那一片的皮膚收縮卻極其緩慢滯後。
這屬於極其典型的深度組織壞死特徵。
這證明這道壓痕絕對不是短時間的機械性創傷,更不是領帶等物件無意間造成的摩擦。
而是在他生前,被某種軟性物體以極其巨大的力量,進行了長時間、持續性的暴力壓制!
死因被徹底坐實了。
?就在此時,劉倩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她下意識地轉過身,朝向門口接通了電話。
就是現在!
這隻有極其短暫的不到五秒鐘!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出工作服口袋裡的削尖眉筆。
在左手掌心極速劃下一串微小而複雜的數字程式碼——那是皮屑在指甲縫中的精準位置、深淺刻度與長度引數。
“明白,我這邊馬上結束。”
劉倩結束通話電話,猛地轉過身來。
我早已收回眉筆,面無表情地走到洗手池前,嘩嘩拉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手掌,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死死背誦著那串剛剛記下的數字。
?一小時後,火化徹底結束。
劉倩極為謹慎,指示黑衣人將化妝間裡的所有剩餘材料,包括那個被打翻過的廢料桶與垃圾袋,全部打包帶走,不留一絲痕跡。
直到那些黑衣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拖著幾乎脫力的身體回到了宿舍。
我反鎖門,緩緩攤開左手掌心。
字跡雖然被水沖淡了一些,但那串數字依然清晰可見!
我立刻掏出加密手機,登入了張銘提前給我授權的法醫對比資料庫,將這串微觀特徵資料全部輸入了進去。
螢幕上的對比光圈快速旋轉。
三秒鐘後,系統彈出了紅色的匹配結果——
這撮皮屑的基因特徵與宋衛民本人完全不符!
它屬於另外一個人!
而資料庫裡顯示的樣本來源,與半年前在城建舊改強拆事件中突然神秘失蹤的一名調查記者,DNA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