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遺體寫真相_第3章

我用遺體寫真相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渡庸人

第3章

?時間很快過了一週。

接連幾天的陰雨讓殯儀館裡的空氣更加溼冷。

週一早晨,接屍車送來了一具老人的遺體。

逝者叫趙德福,今年七十二歲,死因報告上寫著“多器官衰竭病逝於養老院”。

前來辦理手續的家屬態度極其冷漠。

他們指著遺體對我說:

“化個最簡單的自然妝就行,不要蓋皺紋,趕緊弄完趕緊辦儀式。”

我點了點頭,拉上了化妝間的隔離簾。

?我按照慣例開始給遺體做基礎的面部與身體清潔。

揭開覆著的白布,老人的遺體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在翻動遺體檢查皮膚狀況時,我發現他的背部確實有幾處褥瘡。

但那些褥瘡都已經結痂癒合,顯然生前得到了基本的塗藥護理。

然而,當我的手摸到老人的臀部與大腿根部時,我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在他的臀部兩側,散佈著對稱的、呈現出暗紫色的大面積皮下淤血。

邊緣形狀非常清晰,呈圓柱狀。

這是被某種鈍器連續劇烈抽打留下的傷痕。

最讓我心驚的是老人的雙腿膝蓋。

膝蓋處的皮膚有大面積反覆破損後結痂的痕跡,周圍甚至還鑲嵌著細微的泥沙顆粒。

這絕不是普通的摔傷。

我走出化妝間,找到了在外面抽菸的養老院護工。

護工眼神躲閃,支支吾茫地說:

“老頭子患有老痴,平時腿腳不好,在院子裡自己摔倒了好幾次。”

我看著護工的眼睛,沒有發火,只是冷冷地問:

“自己摔倒,能把臀部兩側抽打出圓柱形的鈍器傷?”

“自己摔倒,能讓膝蓋呈現垂直向下的反覆跪地磨損?”

根據傷口的物理角度和受力方向,老人分明是在生前被人用柺杖一類的重物連續抽打,並且被強行按在硬質地面上長時間下跪痛苦摩擦造成的。

他在養老院裡遭受了極其殘忍的虐待。

?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走回化妝間。

我不能就這樣放任真相被掩埋。

我找來鑷子和無菌取樣袋。

不動聲色地將老人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剪了下來。

在放大鏡下可以清晰地看到,老人的指甲縫隙裡緊緊塞著極細的紅色地毯纖維,以及被擠壓變形的微量白色藥片殘渣。

我拿出手機,調整角度,將他臀部的抽打傷痕、膝蓋的跪痕以及取樣過程全部拍照存檔。

這是第二具會說真話的遺體了。

陳小曼,趙德福。

這些被親人、被照顧者送到這裡的人,他們的死亡都被包裹在溫和、合理的幌子之下。

這根本不是偶然發生的孤例。

這是一場場被精心“美化”過的死亡。

?半個小時後,告別廳裡響起了哀樂。

然而靈堂裡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老人的幾個子女圍坐在休息區,不僅沒有絲毫的落淚與悲傷,反而旁若無人地掏出撲克牌開始打牌說笑。

說笑聲、下注聲在空曠的靈堂裡迴盪,顯得極其刺耳。

周師傅讓我去給家屬端茶倒水。

我端著茶盤走過去。

看著他們那副漠不關心、甚至帶著解脫神情的面孔,我的手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茶水灑在盤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茶杯一一放下後迅速離開。

?這個世界太冷了。

活人在歡笑,死人卻在冰冷的臺子上無聲哭泣。

我再也受不了這種窒息感,轉身快速跑回了自己的化妝間。

我需要把趙德福遺體上的這些新疑點全部記錄下來。

可當我推開化妝間大門的那一瞬間,我的全身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我的辦公桌抽屜被打開了。

那個原本藏在最深處的黑色硬皮本,此時正攤開放在桌面上。

頁尾微微卷起,顯然被人翻閱過。

在暗淡的日光燈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我的桌前。

我猛地回頭。

只見市法醫隊的張銘正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解剖服,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沉聲開口:

“林晚,你在私下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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