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遺體寫真相_第2章

我用遺體寫真相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渡庸人

第2章

?深夜的殯儀館宿舍裡格外安靜。

窗外的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我反鎖上門,拉緊了厚厚的窗簾。

拉開抽屜的矮格,我取出一個黑色硬皮本。

封面沒有任何字樣,皮質帶著冰涼的觸感。

我拔開鋼筆帽,在第一頁緩緩寫下第一行字:

“陳小曼,二十六歲,名義死因:車禍。”

我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她下巴上的青紫指印,以及髮際線深處的那道細繩勒痕。

還有她丈夫無名指上新鮮的皮損。

筆尖在紙張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疑點一:交接報告顯示車禍發生時丈夫坐在副駕駛,車輛側翻,駕駛位受損嚴重,為何副駕駛上的丈夫全身上下毫無傷痕?”

“疑點二:家屬稱其極度愛美,但我清理時發現她指甲縫裡塞滿了細碎的牆皮灰與水泥殘渣,這絕不是一個愛美女性日常會出現的狀態。”

這絕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可我只是一個遺體化妝師。

我沒有執法權,更沒有直接證據。

想要查清真相,我必須拿到當時的車禍現場記錄。

?第二天上午,機會來了。

交警隊的同志送來了一份關於遺體後續處理的補交材料。

我主動請纓,拿著蓋章的檔案前往交接科。

辦事員正在電腦前打著哈欠整理照片。

我將材料放在桌上,順勢遞過去一盒熱牛奶。

“哥,辛苦了,昨晚那起車禍的補充檔案我給拿過來了。”

辦事員擺了擺手,示意我自己把表格放進檔案盒。

就在他轉頭去拿列印紙的那短短十秒鐘裡。

我的視線迅速掃向了桌上攤開的車禍現場高畫質照片。

照片裡的車輛嚴重變形,安全氣囊全部彈出。

我的瞳孔急劇收縮。

憑著多年來在殯儀館看過的各種車禍遺體形態,我對車輛碰撞受力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

副駕駛的安全氣囊雖然彈出了,但是座椅的位置被明顯調整過。

座椅靠背過於傾斜,且前移的距離微乎其微。

如果當時副駕駛坐著一個正常體型的成年男性,在碰撞發生的瞬間,他的膝蓋和胸腔必然會重重撞擊在儀表盤上,不可能毫髮無傷。

這隻有一種可能。

車禍發生時,副駕駛上根本沒有人。

陳小曼是在昏迷狀態下,被綁在駕駛位上,然後被人推下山坡或者踩死油門撞向護欄的。

她的丈夫提前下了車。

他在製造車輛失控的假象。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掌心裡全是冷汗。

走在回宿舍的走廊上,腳下的步子沉重無比。

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在我很小的時候,父親酒後頻繁家暴。

母親每次被打得鼻青臉腫,卻只能哭著把我塞進狹窄暗沉的衣櫃裡。

我躲在縫隙裡,看著母親身上的傷痕,除了發抖什麼也做不了。

後來母親死了,這件事被草草定性為突發疾病。

沒有人替她說話,也沒有人在乎真相。

現在的陳小曼,就像當年的母親一樣。

被至親之人殘害,死後還要被強行扣上“意外”的帽子。

可我依然沒有直接證據去指控她的丈夫。

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入殮師。

除了把這些詭異的細節記在黑色本子上,我似乎什麼也改變不了。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下午三點,陳小曼的骨灰火化完畢。

她的丈夫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神情悲慼地走過來領取骨灰盒。

在辦理完手續後,他抱著骨灰盒朝大門走去。

走廊很窄。

我們兩個人擦肩而過。

就在那一瞬間,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頭,用一種冰冷而又戲謔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接著,他微微俯下身子,湊到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其低沉地說道:

“小姑娘,你的化妝技術真不錯。”

“現在的她,比活著的時候好看多了。”

說罷,他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轉身大步離開了殯儀館。

那一刻,一股涼氣從我的腳底板直衝頭頂。

我的身子微微發顫,下意識地狠狠攥緊了藏在工作服口袋裡的黑色本子。

手指用力到關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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