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紙美人,抬走偷腥丈夫_第5章 我已經感覺到了奶奶皺眉盯着畫室里的人
「我已經感覺到了......」奶奶皺眉盯著畫室裡的人,「作畫的女人也是紙人,而且在人間活了許多年,身上的紙紮氣味幾乎已經被煙火氣蓋得乾乾淨淨。」
作畫的女人手一頓。
那女人顯然聽到了窗外談話,擱下手裡的筆。
「我在這裡等了許久,你們終於找到了門。」
她沒有絲毫驚惶,轉過臉來。
看清那張臉時,我與周燁幾乎同時忘了呼吸。
畫架前的女人,竟頂著一副與我分毫不差的五官。
兩張臉只差一處:她的眼尾點著一顆小痣。
那雙淺棕眼眸含笑落在我身上,她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姜嬈。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我吧?」
9.
這樣一張臉,我這一生都不可能認錯。
六年前,她是我最害怕留下的隱患。
奶奶六年前離世後,爺爺把她未散的魂魄安進紙紮軀殼。
面對重新站起來的奶奶,我第一次對有靈的紙身生出強烈好奇。
我那時想,若也扎出一名會說會笑的紙人,自己便不必再孤單。
父母去得早,我又沒有兄弟姐妹,於是照著自己的模樣扎出一個妹妹。
為了區分,我特意在她眼尾添上一顆小痣。
老人說眼尾的痣能招來緣分;我獨自長大,便盼她將來有人相伴。
紙身完成後,我蘸起血墨替她開了雙眼。
「既然是我親手紮成,你便跟著我姓姜,往後就叫姜梔吧。」我替她定下名字。
眼裡的墨跡尚未乾,外間便傳來鑰匙轉鎖的動靜。
爺爺領著換了紙身的奶奶進了門。
新紙氣味過於清楚,自然瞞不過奶奶。
她才跨過門檻,眉心便擰了起來:
「屋裡為什麼有開眼紙人的氣息?嬈兒,你偷偷給哪具紙身點了睛?」
我遲疑一陣,明白這事無從隱瞞,只能承認:
「我照著自己,扎出一個能陪我的妹妹。」
爺爺當場變了臉:「我反覆告誡過你,紙人絕不能開眼!你怎麼敢亂碰禁忌!」
那時的我什麼都不怕:「您能把奶奶留在紙身裡陪著自己,我為什麼就不能扎個同我一樣的妹妹陪著我?」
「簡直胡鬧!行裡兩條??規矩,頭一條不許替紙人開眼,第二條不許照活人扎身。你偏偏把兩樣全犯了一遍,這是明擺著給邪祟騰出自己的肉身!」
我頭一次聽到這回事:
「她會搶走我的身體?」
爺爺急得用柺杖跺地:「她既照你的模樣長成,日後便可能看中你的血肉。等她把你的魂魄擠出去,佔住身體,你只能在外面做孤魂野鬼,再也回不來!」
我終於知道害怕,趕緊隨爺爺衝向後院。
這是方才我藏紙人的地方。
可如今,這裡已經空無一人。
「立刻去找!普通紙人尚可容她離開,可這具紙身同你長相一致,一旦在人間活下去,遲早威脅你的性命!」
「其實仍有一處不同......」我低聲補充,「她只是眼尾多一顆痣,我身上沒有。」
那顆痣讓正在翻找的爺爺稍稍鬆開眉頭:
「有區別總算是眼下唯一的幸事,她沒法輕易頂替你,可危險依舊沒有消失......」
爺爺轉向奶奶:「桂芝,你能不能循著氣息追到她?」
同為紙身,奶奶到底心軟了。
「紙人一旦有了神志,也算一條性命。既然有痣相隔,她很難冒充嬈嬈,不如給這孩子一條生路。
」
奶奶最清楚困在紙身裡的難處,思索片刻後又認真保證:
「嬈嬈真心把她當妹妹,照著她的模樣與念想生出的孩子,也不會輕易害姐姐。」
我躊躇半晌,也附和道:
「爺爺,她已經會思會想,我們便放她走,讓她試著活一次吧。」
爺爺輪流看過我們祖孫二人,最後只能無奈嘆息:
「既然這樣,我也勸不住你們。」
「但嬈嬈,你日後若再撞見這個妹妹,千萬不能放鬆戒心。只要她顯出奪身惡意,立刻毀去紙骨,不能遲疑。」
六年後,我果然再次見到了她。
誰能料到分別整整六年,我會在這裡再見姜梔。
她仍頂著我的五官,只有眼尾那顆痣在燈下格外鮮明。
顯然,一切都是有備而來。
「我當然記得。」我迎上她的目光,「這些年,你一直用什麼名字?」
「姜梔。你替我取的名字。」
六年過去,她竟從未丟掉我贈予的名字。
「這四雙眼,也是你親手畫上去的?」
姜梔坦然承認:「四位妹妹生得這樣標緻,偏偏空著眼眶,實在可惜。我捨不得好模樣被毀,自然要喚醒她們的神志。」
「既然懂得開眼,你便該看得懂她們衣內的符。神志覺醒以後,她們仍須完成索命指令,才能真正自由。」
「這些我全都清楚。」她含笑看向周燁,「紙人與活人親密會有什麼代價,我同樣知道。你們想讓我親手弄瞎四位妹妹,只為了救這個男人,今日我便把話說明白:絕無可能。你們另尋活路吧。」
我側過臉觀察周燁的反應。
反常的是,周燁沒有發瘋或跪下求命。他只盯著姜梔,幾次張嘴,最後又把話嚥了回去。
這份剋制同他一路上的慌亂完全不像。
周燁牢牢盯著姜梔,竟像認定她會救人。
「我們先回去。」周燁反常地退讓,「既然她不肯,別再逼她做違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