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紙美人,抬走偷腥丈夫_第4章 動手的人顯然深諳扎紙門道
動手的人顯然深諳扎紙門道,並且提前做足準備。
那套特殊筆法還須配合喚靈唱詞,少一道都不會奏效。
這些本領不可能在一兩日內學會。
難怪周燁頭上那團陰霧會濃得超出預計。
四名紙美人已有神志,決定親自取走他的命;她們必然早扯下自燃符咒,所以才沒有化成灰燼。
這樣的變故我過去從沒碰過,只能帶著周燁去求爺爺。
爺爺聽懂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舉起柺杖便朝周燁抽去:
「你這個滿肚子花花腸子的龜孫!當年我就該拼??攔住,絕不能讓孫女嫁進你家!」
周燁本就虛弱,被打得腳下發飄,幾乎站不住。
直到爺爺把氣撒得差不多,我才伸手擋住下一拐:
「爺爺,周燁背叛我確實該罰,可我起初沒準備真要他的命。如今四名紙人遭人點睛,他還有沒有機會活過第七日?」
周燁終於放下護住腦袋的雙臂,像抓住救星般望著爺爺。
爺爺拄著柺杖緩了許久,最後重重嘆息:
「事到如今,只剩一個救命辦法:趕在七日期滿前,讓那四名紙人重新失去視力。」
「必須先勸動開眼之人,在正午夜點燃那支點睛狼毫,以火反噬,燒燬她們的雙眼。」
「但她們如今已經有了神志,強行奪走視力,會壞掉陰陽間的規矩。」
「恐怕,對方不會願意這麼做。」
周燁頓時慌了:「對方若不肯,我該怎麼活?總不能就等著那些紙人把我抬進陰間!」
「倒也並非完全沒有轉機。」
爺爺沉著臉分析:「對方準備得這樣齊全,目標多半就在你們夫妻身上。也許故意替紙人開眼,正是為了把你們引過去。
」
爺爺尾音還沒落地,周燁已經撐著膝蓋起身:
「既然對方等著我們,就馬上去找!無論如何都得揪出那個點睛的人!」
他扯起我的手便衝向門外,我當場將那隻手甩掉。
「連方向都沒有,你準備滿城亂撞嗎?這樣找下去,第七天也摸不到人影。」
「除了去找還能怎樣?」周燁急得雙眼圓睜。
我沒有理會他的催逼,徑直來到爺爺跟前:
「爺爺,得請奶奶替我跑一趟了。」
爺爺安靜片刻,把柺杖重重頓在地面,又是一聲嘆息:
「桂芝,出來見見孩子。」
桂芝二字,正是奶奶的閨名。
帷幔晃了晃,片刻後走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
若看清她的根本,那其實是一具雙眼鮮活的紙身。
她外表同活人沒有差別,眉眼身形也全照著奶奶生前的樣子。
那雙眼一落到我身上便盛滿疼愛,她柔聲喚道:
「嬈兒,過來讓奶奶看看。」
這個乳名,從小隻有奶奶會這樣叫。
要讓紙紮之物真正有靈性,共有兩條路。
其一是以血墨開眼,其二則把活人的魂魄安進紙身。
六年前奶奶嚥氣後,爺爺照她生前模樣紮好軀殼,再將未散的魂魄穩穩引入其中。
所以站在我面前的並非替代品,只是換了一副身體的奶奶。
「奶奶,麻煩您找找我四日前扎出的那些紙美人。她們沾染活人氣息不久,新紙氣味應該還沒散。」
已經有靈的紙人,彼此能夠察覺同類所在。
剛紮成不久的紙身尚未被人間煙火蓋住氣味,追蹤起來反而最容易。
這番景象嚇得周燁唇瓣發顫:「她真是你奶奶?可老人家六年前不是已經送去火化了?」
奶奶狠狠剜他一眼,轉向我時,手掌卻變得溫柔:
「嬈兒,奶奶恨不得讓這個偷腥貨自生自滅。看在你的面上,我今日才破一次例。」
照奶奶的吩咐,我領著眾人回到扎紙店。
四具紙身都在此處紮成,以鋪子為起點最容易追到她們留下的蹤跡。
奶奶合起雙目,展開兩臂,正在空氣裡分辨每一縷細微氣味。
許久後她猛地轉向街口,顯然已經抓住那道新鮮紙氣。
「不太對。」奶奶邊走邊說,「這裡確實混著四股清楚的新紙氣,可旁邊還纏著第五股古怪氣味,究竟是什麼來路,連我也辨不出來。」
聽見還有第五股氣味,我後背的涼意越來越重。
周燁早已慌得沒了主意,一路追著問:
「連您也認不出的東西會是什麼?四個紙人已經夠邪門,怎麼還冒出第五個?姜嬈,你收了協議就得保我活命!」
奶奶被他吵得煩了,回頭厲聲喝止:
「閉上嘴,跟緊我。」
周燁當即收聲,隔著幾步緊緊跟隨,既怕丟下,又不敢靠奶奶太近。
我們一路追到一間臨街畫室,奶奶終於在門外停住。
整面透明玻璃把室內照得清清楚楚,站在外面便能看見一切。
我扎的四個紙美人並排坐在高臺上,身邊堆滿盛開的鮮花。
她們正對面立著一架高大的畫架。
身穿白裙的女人坐在畫架前,一筆一畫把高臺上的四張面孔收進白色畫布。
作畫者背向窗外,坐在高腳凳上;長髮看似隨意挽起,髮髻卻處處精緻。
僅看背影,我心裡便生出一種熟悉得發緊的感覺。
「人已經找到了,還站著做什麼?趕緊把四個紙人抓住審問!」
周燁壓著聲音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