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紙美人,抬走偷腥丈夫_第3章 留下這句
」
留下這句,我抱起枕頭便往次臥去。
次臥房門還沒合攏,身後的手已經扯住我手臂。
周燁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遲疑許久才把聲音壓軟:
「嬈嬈,這回是我對不起你。」
「你脫衣服找那些女人時,怎麼沒想過這句對不起?」
周燁咬咬牙,硬著頭皮解釋:
「我出去嚐點新鮮,也是想讓我們的婚姻長久。夫妻相處太久難免乏味,有外面的刺激作調劑,我回家才更有熱情。」
「再說那幾個女人......」
他停了一下,語氣裡竟有怨意:「她們四個身材那麼惹火,換成哪個男人能忍住?我只失控這一回,真的只有一次......我心裡愛的一直是你。」
這套歪理把我逗笑了:「省省吧,這套話騙不了我。毒誓是你親口立的,偷吃便叫厲鬼索命、魂落黃泉。我這個做妻子的,自然該成全你的承諾。」
周燁那副溫雅好男人的面具徹底脫落,他揮拳重重砸向門板:
「開條件吧,你究竟怎樣才肯救我的命?」
「條件很簡單。」我看著他,「簽字離婚,把財產與公司股份全留給我,你一分錢不帶地走。」
「你是不是瘋了?就為我在外面玩一次,你竟要離婚?我壓根沒打算拋下你!」
周燁像被觸了逆鱗:
「公司是我一手辦起來的,家裡的錢也靠我掙。你嫁來這麼久連孩子都沒生,有什麼資格拿走我的全部身家?」
這番倒打一耙荒唐得可笑。
創業最難的那幾年,我同他一起跑前跑後;公司幾次撞上邪門黴運,也是我暗中出手才撐過去。
我們暫時不要孩子,是因為我多年做扎紙,體內陰寒尚未散淨,貿然懷孕會傷到胎兒。
所有緣由周燁一清二楚,如今竟反過來把它磨成刺向我的刀。
我已經不願同他爭辯,只把選擇擺到面前:
「性命和錢只能留一樣,周燁,你自己挑。」
7.
那一夜,周燁到底沒有繼續爭吵。
他平日總把唯物主義掛在嘴邊,對我的手藝嗤之以鼻,只當紙紮是哄人的手工擺設。
如今親自捱過噩夢,他多半仍存著僥倖,認定我只是故弄玄虛。
我沒有催,留足時間讓現實教他低頭。
接連三日,他像是賭氣般不曾踏進家門。
第四日天色尚黑,周燁忽然撞開房門,撲到床邊將睡夢中的我用力晃醒。
「姜嬈!你開條件還不夠,非得眼睜睜把我逼到??路嗎!」
他的喘息又重又亂,??膛隨著怒氣劇烈起伏。
我睏倦地睜眼,才三日未見,他已經瘦得像被抽空精氣的骨架,兩邊臉頰凹得嚇人。
眼底濃重的青黑、失血般的面色和頭頂翻滾的陰霧,都在說明他的命數正飛快耗盡。
我揉了揉被吼疼的耳朵,慢條斯理地回他:
「聽你這口氣,你仍舊不準備坐下來認真談條件。」
周燁????瞪了我片刻,最後強壓呼吸,把滿腔怨恨咽回肚裡:
「好,我認了!財產也好、離婚也好,我全都答應,可你必須保住我的命!」
我伸手取過床邊的包,從裡面抽出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那就先把名字簽在這裡。」
周燁望著協議,麵皮抽了一下:「嬈嬈,咱們非得鬧到離婚這一步不可嗎?」
「你的命只剩三日。」我提醒他。
周燁咬咬牙,還是簽了。
協議回到我手裡,我逐頁核對無誤,這才繼續問:
「現在可以講了。
棺材在你的夢裡,已經被抬到了什麼地方?」
周燁沉默良久,費了很大力氣才敢回憶:
「這三晚每次閉眼,我都會落進一個沒有活人氣的地方。我被塞在棺材裡,口鼻堵??、四肢縛牢。四個紙人抬著棺材翻山渡河;每過去一夜,四周便更陰冷一層,像是正一步步往地府最深處走......」
我打斷他的僥倖:「不用說像。夢裡那條路,本來就在陰曹地府。」
「也就是說,第七夜走完,我便再也回不了陽間,只能留在陰司?」
「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我迎著他驚懼的目光,把解法一層層講清:
「我扎她們時特意留下空眼。沒眼睛的紙身生不出神志,也辨不清陰陽方向。只要我進夢引隊伍往陽間走,讓她們錯把回頭路當作去黃泉的正途,你便能撿回這條命。」
周燁眉心剛舒展一瞬,轉眼又擰成更緊的「川」字:
「可夢裡的四張臉......分明都長著完整的眼睛。」
「你說她們有眼珠?」
「千真萬確。每逢我在棺材裡拼命掙扎,她們便同時低頭看我。四雙烏沉沉的瞳仁,我連裡面的光都看得清。」
寒意順著後背躥上來,我的冷汗一下冒遍全身。
扎紙一門傳下來兩條絕不能碰的禁忌。
排在頭一條的,就是嚴禁替紙人點眼。
畫龍點睛的舊典,並非憑空而來。
紙身一旦開眼便會生出自己的神志;若她們執意抬人下黃泉,活人幾乎無力迴轉。
我紮成她們時不僅空著眼眶,還用墨鏡擋得嚴實。
究竟是誰找到她們,擅自添了那四雙眼?
8.
替紙身開眼並非拿支筆隨手一描便能做到。
符咒生效後,她們外表同活人沒有兩樣,普通人首先就識不破真身。
即便認出來,尋常墨汁也開不了眼,非得備下特製狼毫,再以點睛者自身鮮血調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