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師欺負我是小啞巴,外交家族用八國語言問候她_第12章 12一切結束了
12
一切結束了。
從法院出來的時候,陽光很亮,亮得刺眼。
爸爸把我抱起來,讓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大伯撐著傘遮在我頭頂,小叔走在左邊,爺爺走在右邊,奶奶跟在後面,陳姨扶著她的胳膊。
大伯母走在我前面,回頭看了我一眼。
“昭昭,回家。”
老宅的燈亮著,和那天接風宴一樣亮。
只是長桌上沒有十六道菜,沒有人用五種語言談笑風生,沒有螢幕架在桌角連線莫斯科。
只有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陳姨做的家常菜。
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碗熱騰騰的小餛飩。
奶奶把那碗小餛飩放在我面前。
和那天晚上小叔端到我房間的那碗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吃的。
晚飯後,爺爺把我叫到書房。
他從書架上拿出一本新的筆記本,封面是藏藍色的,比之前那本被撕碎的更厚。
“這是新的。”他把本子放在我手上,“寫什麼都可以,用多少種語言都可以。寫完了爺爺再給你買。”
我接過本子,翻開第一頁。
空白的,沒有傷痕,沒有被撕過的痕跡。
爺爺坐在太師椅上,把手放在柺杖上,看著我。
“昭昭,你今天在法庭上,做了翻譯。但那句話,你沒有親口說出來。”
他停了一下。
“爺爺知道你會開口的。不急。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說。全家人等你。”
我低下頭,用手指摸了摸新筆記本的第一頁,很光滑,很乾淨。
然後我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四個字。
中文寫的。
“我會說話。”
寫完我抬起頭,看著爺爺。
我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從我的嗓子裡鑽出來,像一顆種子破開泥土。
“爺爺。”
爺爺的手握緊了柺杖,指節發白。
“再叫一遍。”他的聲音在抖。
“爺爺。”
爸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
他的眼睛紅著,但沒有哭,他大步走過來,把我抱起來,抱得很緊,緊到我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像樓梯上那些腳步聲,只是這一次不是離開,是回來。
“昭昭。”他的聲音悶在我的肩膀上,“再叫一遍。”
“爸爸。”
我把臉從爸爸肩膀上抬起來,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叫過去。
“爺爺。爸爸。大伯。小叔。奶奶。姑姑。”
我的聲音很輕,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
但它很穩。
奶奶用袖子捂住嘴,眼淚順著袖口的紋路淌下來。
大伯把眼鏡摘了,用袖口擦鏡片,擦了一遍又一遍。
小叔轉過頭去,手撐在牆上,肩膀一抖一抖。
爺爺站起來,柺杖靠在太師椅扶手上,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木頭上的。
“我們昭昭,不是啞巴。”
那天晚上,老宅的燈亮到很晚。
是一個五歲孩子對這個世界說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我叫傅昭,昭是光明的昭。”
紅燈滅了。
窗外有風吹進來,翻開了那本全新的藏藍色筆記本。
第一頁上,四個字。
“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