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師欺負我是小啞巴,外交家族用八國語言問候她_第6章 6爸爸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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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蹲下來。
他蹲在我的床邊,膝蓋撞在地板上,聲音很悶。
他看著我額頭上的紗布,看著我手背上的腫痕,看著我掌心那些被抹布磨破的皮。
他的眼眶紅了。
“昭昭。”
他的聲音哽住了。
“爸爸錯了。”
我把臉轉過去,對著牆。
牆很白,很乾淨,什麼痕跡都沒有。
但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往外湧。
不是眼淚。
是這一個月來所有說不出的話。
爺爺的柺杖聲響起來。
他從門口走進來,所有人都讓開了。
他在孫知怡面前站定。
“你原名叫什麼。”
孫知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我就是孫知怡——”
“你三年前在一家國際幼兒園被吊銷教師資格證,原因是對幼兒實施體罰。”
小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手裡拿著一沓傳真紙,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
“你的哈佛學歷是真的,但你隱瞞了執業汙點記錄,偽造了推薦信。”
他把傳真紙拍在桌上。
“你當年被吊銷資格,處理人是昭昭的母親。”
“你來傅家,是來報復她的孩子。”
爸爸站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孫知怡,眼神不再是溫和的晏清哥。
是外交官傅晏清。
“報警。”
他只說了兩個字。
孫知怡的臉徹底白了。
她的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往地上滑。
沒有人扶她。
大伯母站在門口,擋住了她的視線。
“不用看了。”
大伯母的聲音很冷。
“你再也看不到這扇門了。”
警車來的時候,老宅外面站滿了人。
爺爺站在臺階上,柺杖頓了三下。
每一下都像是給這一個月畫上的句號。
小叔把那沓傳真紙交給警察。
爸爸抱著我站在窗邊。
他把我的臉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讓我看。
但我從玻璃的反光裡看到——
孫知怡被帶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老宅一眼。
她的眼神和一個月前第一次走進這扇門時一模一樣。
自信的,篤定的,精緻的。
但車門關上。
那扇門在她面前永遠合上了。
晚上。
全家人聚在我的房間裡。
大伯坐在床尾,小叔靠在窗邊,爸爸抱著我,爺爺坐在椅子上,奶奶端著粥。
沒有大長桌。
沒有十六道菜。
沒有觥籌交錯的接風宴。
但人都齊了。
比那次接風宴更齊。
我醒過來的時候,窗簾拉著。
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暖黃色的,不是書房那種被切成薄片的白。
我動了一下手指,手背上插著輸液管。
有人握住了我的另一隻手。
爸爸。
他趴在床邊睡著了,臉埋在胳膊裡,頭髮亂糟糟的,領帶歪到一邊。
鬍子沒刮,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我動了一下,他立刻醒了。
“昭昭。”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昭昭,昭昭,昭昭。”
他連叫了三遍我的名字,好像怕我叫不回來。
門被推開了。
大伯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小叔跟在後面,提著一袋水果。
奶奶被陳姨扶著,顫巍巍地走過來。
爺爺拄著柺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但我看到他的柺杖尖在抖。
大伯母把花插在花瓶裡,姑姑的視訊從莫斯科打過來,螢幕裡她穿著睡衣,眼睛腫著,說莫斯科時間凌晨四點她就在等訊息。
人都齊了。
比接風宴那天更齊。
周醫生來換藥的時候,奶奶讓他把我的全身都檢查一遍。
他掀開我的袖子,手臂內側的淤青露出來,青色疊著紫色,紫色裡泛著黃。
他按了一下我的膝蓋,我咬住嘴唇。
膝蓋腫得發亮,皮膚緊繃著,像一顆被水泡過的核桃。
周醫生放下聽診器,轉過身,對爸爸說了一句話。
“這些傷不是一次摔的。手臂上的傷至少分三次造成,膝蓋上的淤傷有新的疊在舊的上面,掌心的擦傷是持續摩擦造成的。”
他頓了頓。
“這不是意外。這是虐待。”
爸爸的手握成拳頭,指節發白。
大伯轉過身去,對著窗戶站了好一會兒。
小叔沒有動,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來,像他在使館面對最難纏的談判對手時的樣子。
奶奶在我的床邊坐下來。她摸了一下我的臉,手在發抖。
“奶奶錯了。”她的眼淚掉在我的手背上,燙的,“奶奶識人不清,引狼入室,害了我的昭昭。”
她站起來,對著全家人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不敢接的話。
“你們天天在天上飛,個個滿世界當外交官,自己家的孩子被人關在家裡打了一個月,你們誰發現了。”
沒有人回答。
爸爸的航班飛了七趟。
大伯在北京開了十二天會。
小叔回了使館。
姑姑在莫斯科。
每個人都在替國家守著門,自己家的大門卻敞開著,放進來了一個魔鬼。
爸爸站起來,走到我的床邊,蹲下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給我看。
是媽媽的墓園管理處發的探望回執,背面有他剛才寫的字。
字跡歪歪扭扭,和他的身份完全不匹配。
“爸爸錯了一個月,爸爸補你一輩子。”
他把紙放在我的手心,合上我的手指。
然後他站起來,對小叔說:
“把那些錄音放出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