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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牆之內

作者:一兩金更新:15天前章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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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千美人為帝王獻舞

三千美人為帝王獻舞。

帝王元啟問我,誰跳得好。

我隨手一指,美人立刻人頭落地。

樂曲重響,元啟再問:「皇后,誰跳得好?」

我定定看他一眼,起了身。

「她們都沒我跳得好,臣妾願為陛下獻舞。」

可在所有技藝裡,我最不擅舞。

01

封后旨意下來後,繼母壓著我練了幾日,說新帝愛舞,學好了得了喜歡,或許能活得久一點。

那時,她的眼眶是紅的。

大約也是捨不得我的。

因為進宮為後這事,其實本不該是我。

宮中聖旨,要的是各家嫡女,沈家點名的是沈令茹。

後來繼母稍加運作,變成了我。

她說,「我總不能送自己的女兒去??。」

我並不恨她薄情。

因為這世上本就沒有舍親保外的道理。

新帝繼位不久,可乖戾性情比他父皇更甚,他寵幸宦官,親近小人,在深宮圈養猛獸。

百姓都說他是禍國之君。

王朝如西垂落日,連鼓樂都像喪樂。

以至於我跳錯了一個拍子。

我抬頭看了一眼。

元啟似乎並未察覺,他只是支著額頭,眼眸半垂,不喜不怒地看著。

恰如進宮選秀那日。

猛虎竄入後花園,嚇得一干秀女尖叫逃竄。

我也逃。

可旁邊的秀女卻不慎摔倒。

那是一個年齡很小的秀女,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

繼母再三叮囑我不要出風頭。

「低調行事,或許還可以活著回來。」

可我到底犯了蠢,迎著逆流人群,衝過去扶起了那個女孩。

隨之虎嘯震耳,張開了血盆大口。

卻並未咬斷我的脖子。

假山上的年輕帝王實在不像個暴君,是很清雋的眉眼,膚色極白,表情極淡。

如晨間一縷輕霧,渾然無害。

他身邊的內侍尖聲,「此女擾了陛下興致,不如刀了。」

元啟並未允。

他凝眸觀我良久,而後,才一點點勾了唇。

「那麼愛做菩薩,就她吧。」

「讓她做朕的皇后。」

他如此兒戲,不按常理行事,卻無人敢說什麼。

今日又會如何呢?

鼓樂落下最後一重音,我停了舞步。

剛剛那一曲,滿殿舞姬敷衍了事,無人再敢出風頭。

我拔了頭籌。

所以,元啟也會刀了我嗎?

我不知道。

大殿呼吸可聞,都等著元啟裁定。

可他不急,像是睡著了,直至鐘鼓響了兩聲。

元啟睜開了眼。

「皇后。」他笑得玩味,「朕沒有說這次刀最好的。」

我,「......」

「皇后跳得很好,可其他人偷懶,不合朕心。」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道,「都刀了吧。」

02

我用被子裹住自己縮在榻上。

宮燈只留了一盞,稀薄的光籠罩靈動的床幃,像鬼魅的利爪。

我又捂住了眼。

卻還是無法揮去腦海裡血肉橫飛的畫面。

血??味讓人作嘔。

我不停地嘔。

可腹內空空,連一碗湯都喝不下。

宮女還要再勸,被我都罵了出去。

我不允許任何人再進來。

但有人能進來。

「在哭?」

是元啟。

他坐在榻上,掀開了我的被子。

昏暗的光線裡,他的輪廓是模糊的,聲音也有些失真,「哭什麼?」

我快速擦乾眼淚。

「沒有。」

他不喜歡人哭。

進宮第一夜,我哭了一場,他給了我一個刻骨銘心的記憶。

而今,他像是轉了性,聞言低低一笑,將我抱進了懷裡。

「撒謊。」他語意繾綣,毫無責怪之意。

並且,一點點舔掉了我的眼淚。

「有什麼好哭的?那些舞姬故意跳得不好,擺明了是送你去??。

「你何必可憐她們?」

我說:「我沒有。」

元啟悶笑出聲,然後張嘴,一口咬住了我的脖頸。

疼!

他咬得很用力,將我皮肉生剝,流出了血。

我開始發抖,而元啟不緊不慢。

他似乎在生啖我的血,讓人頭皮發麻。

終於,我開始掙扎,「放開......放開我!」

可元啟不放,聲音很輕。

「沈令嫻,你的血是甜的,你知道嗎?」

「......」我。

並非是幻聽,那一定是做夢。

可夢境如此真實,光怪陸離似已不在人間。

我艱難吐出兩個字,「瘋子!」

真的是個瘋子,比他的父皇更瘋。

元啟哈哈大笑。

「我是瘋子。」他掐住我的臉,氣息逼近,眼神攝人,「而你是菩薩。」

「知道嗎,瘋子最喜歡吃菩薩。」

燭火跳躍,一明一滅,琉璃珠簾隨之搖曳。

元啟像個吃人的精怪。

我再忍不住,推開他,伏在榻上嘔出了苦水。

元啟替我拍背。

「怕什麼。」他道。

我恨聲道:「別碰我!」

我不要他碰,最好是刀了我。

大不了就是一??。

元啟的手停在半空,隨之,他將手收了回去。

「聽說你繼母待你不好。」他忽道。

我驚恐道:「你想幹什麼?」

元啟淺笑,用一種極溫柔的語氣問:

「沈令嫻,朕給你出氣可好?」

03

我在虎圈看到了沈令茹。

猛虎雖圈在籠中,但與她不過隔著兩三丈,餓得發綠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沈令茹順著四周高牆拼命奔跑,尖叫。

繼母伏於觀戰臺,隔著柵欄,伸手去撈她。

但始終差了幾寸。

然後繼母看到了我。

她連滾帶爬的撲過來,被內侍攔住。

「令嫻,令嫻!」她過不來,乾脆跪倒在地,苦苦哀求,「救救你妹妹,救救令茹。」

我從未見過她這樣狼狽,髮髻鬆散,衣襟染灰。

往日端莊優雅的樣子蕩然無存。

「你解氣嗎?」元啟問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嘴巴張了又張,才問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