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之內_第4章 反而他身邊黑色的蟒服更加顯眼

朱牆之內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一兩金

反而他身邊黑色的蟒服更加顯眼。

我問,「那就是皇帝嗎?」

爹說,「是。」

「他好小。」

爹未說話,倒是繼母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孩子。」

我並未理解繼母的話。

先帝肆意妄為,狂悖出格,致後宮的孩子接二連三地??去。

獨活了元啟一個。

哪裡還可憐呢?

而今得到了答案。

因為他失去母親,被扶上傀儡的皇位,荒唐至今。

院中花香四散,與心底複雜的情緒一起纏繞住了我。

我不願多想,搖搖頭收回了思緒。

眼前的帝王已然長大成人,神秘莫測。

我仰頭問,「明日召見命婦,我要說什麼?」

元啟道,「觀人說話,皇后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我搖頭,「我怕誤了陛下的事。」

觀人觀物,我都不擅長。

否則,此刻我怎會覺得元啟也讓人同情呢?

「陛下若是同意,我想讓承俸來陪我。」

他是元啟的心腹,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該對什麼人說什麼話。

元啟說好。

說完他並未離開,似看出了我興致不高,他坐下,將我抱在了懷裡。

我沒有掙扎。

其實掙扎也無用,元啟近日喜歡將我拘在懷中。

脖頸相依,像是生出了繾綣情誼一般。

元啟問:「你想讓你爹外放?」

我並不意外他會知道,很平淡地問:「你會同意嗎?」

「會。」

「那我呢?」

「不會。」

元啟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耳際,開口:「你走不了。」

「沈令嫻,你是朕的皇后,朕在哪兒,你在哪兒。」

我猜到了。

瘋癲也許是他的偽裝,但偏執不是。

那個冷宮走出的皇子,早已沒了常人的憐憫之心。

他不成全別人。

更不願見旁人的圓滿。

「明日我會好好表現的。」

何人效忠朝廷,何人效忠攝政王,我會努力甄別,給他有用的資訊。

「只求陛下,讓我爹他們安全離京。」

元啟莞爾,「自然。」

10

元啟的生辰是端午,民間俗稱為惡月。

惡月本被人不喜,可進宮的命婦們為投其所好,都在腰間懸掛了香包。

我也準備了許多,讓承俸逐一下發。

「這是本宮親手做的。」我道,「裡面放了一點龍涎香,算是本宮對各位夫人的心意。」

龍涎價值千金,用來做香包,實屬奢靡。

有人聞言立刻起身,「放了龍涎香,臣婦們怎敢用?」

其他人附和,「是啊,這委實貴重,而且......僭越。」

我微笑,「無妨。」

「這是陛下賞賜給本宮的,本宮願意賞誰,陛下不會過問。」

「東西雖貴,可對宮中來說,也是平常,各位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話落,底下諸人神色各異。

我視線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有人愛不釋手,有人忐忑不安,也有人面露無奈與失望。

百姓貧苦,尚不能飽食。

宮中揮霍,視金銀為凡物。

心有江山者,自然會覺得這香包燙手。

我看了眼承俸,他朝我微微頷首,已將殿內諸人的反應記下。

我起了身,「本宮還準備了宴,各位夫人隨本宮來吧。」

宴席奏的是靡靡之樂,跳的是北里之舞。

我撐著額頭,漫不經心地欣賞。

我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

直到宴後,承俸與我告辭,臨走前道了句:「娘娘做得很好。」

我道:「你也是。」

「這是奴才的本分,還是仰仗了娘娘。」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輕聲道,「娘娘今日,與陛下很像。」

我微愣。

像?像在何處?

承俸道:「陛下觀舞的時候,也是如此模樣。」

我,「......」

我並不想回憶元啟觀舞的樣子,但思緒並不受我控制。

他眼眸半寐,神色沉靜。

「薛賢妃擅舞,孕後仍為天子獻舞。」

所以,他觀舞的時候在想什麼?

他的母妃嗎?

11

飛鳥來回數月後,元啟待在獸苑的時間變久了。

獨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他常坐在苑林,猛虎蜷縮在他身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我問過承俸,得到三個字「攝政王」。

我問:「攝政王要反了嗎?」

承俸:「攝政王讓陛下遷居,朝中多數人附和。」

天子若不住在皇宮,還算什麼天子呢?

「所以,陛下要動手了嗎?」

承俸躬身:「陛下自有決定。」

嗯,應該是要動手了。

那些飛到外面的鳥,帶回了臣子的忠心,也帶回勤王的兵,其他多是隨波逐流者,不足為懼。

我找元啟兌現諾言。

「我爹他們什麼時候可以走?」

元啟睜眼。

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輕拂虎毛。

飄飄落花,燦如繁錦。

他問:「你想什麼時候?」

「明日。」

元啟頷首:「要送行嗎?」

我道,「要。」

元啟說:「朕陪你去。」

我略驚訝,卻也沒有理由拒絕。

這是我與元啟第一次同乘轎輦。

他握住我的手把玩,溫熱的手指一點點摩挲我的指節,像在丈量。

「朕聽說,手軟的人,心也軟。」

「皇后好像就是這樣。」

我並未作答,只看著前方。

渡口我爹他們已經準備出發。

見了我們,繼母誠惶誠恐,爹也面露不安,唯有令茹喜悅,衝上來抱住我,「阿姐,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她仰起頭,滿臉不捨,「阿姐,我不想走。」

我撫平她的鬢角。

「你生在京城,有機會去外地看看也好,路途遙遠,記得照顧好爹他們。」

沈令茹緊緊拽著我的衣袖,不停搖頭。

皇后的大衫被攥出了一點褶皺,元啟開口,「放手!」

沈令茹受驚,怯怯地鬆了手。

繼母匆忙拉住她一起跪下。

爹站著,「令嫻......」他喃喃出聲,眼中是不捨、愧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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