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牆之內_第2章 你想幹什麼

朱牆之內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一兩金

「你想幹什麼?」

元啟蹙眉,似很疑惑,「不解恨?」

我沒有恨。

元啟怎麼能認為,我會對繼母和沈令茹有恨。

我的生母早逝,父親忙於朝政,疏於打理內宅。

繼母來了後,沈家才漸漸有了人氣。

再之後,沈令茹出生,又為家裡增添了一縷色彩。

她是個好主母。

但凡沈令茹有的,我也有。

她做到了公平。

唯有進宮選秀這一件事,她藏了私心。

可我不恨。

我只當還了她多年養育之恩。

「放了她們!」

我扯住了冰涼的龍袍,金線絲絲縷縷,在日光中發出溢彩。

恰如元啟的眼睛。

他似驚訝我的表現,盯著我看了片刻,而後,露了笑。

「沈令嫻,我們來打個賭。」

他語氣是和煦的風。

「你妹妹要是??了,我就放了你。」

「放你出宮,還你自由。」

說完,他抬了抬手,虎籠緩緩開啟。

沈令茹駭得尖叫逃竄,「母親!母親救我!」

她跑掉了一隻鞋,狼狽的求繼母。

繼母又拼命的求我。

「令嫻!」她不停地磕頭,「陛下,陛下饒命,令嫻,皇后,皇后娘娘饒命!」

元啟露出有趣的笑。

「看,多好,」他說,「沈令嫻,你應該解恨的。」

我搖頭。

繼母知道進宮是??路,所以我就算置之不理,也不算忘恩負義。

沈令茹什麼都不缺,她若是為我??了,也是還債。

元啟是希望我這樣想嗎?

可我不想。

我一生從未做過惡,也不以作惡為榮。

我從觀戰臺跳了下去。

04

從鬥獸臺走出來時,元啟已經不在了。

我將繼母和沈令茹送上了車輦。

繼母尚能支撐,與我道,「多謝你,令嫻。」

我搖了搖頭,去撥沈令茹的手。

她抱著我不放。

「阿姐。」她氣音顫抖,「我怕。」

我聞言鼻頭一酸,親了親她的發頂。

她出生的時候,繼母越過爹,將她先放在了我懷中。

是我第一個抱的。

我比她大了五歲,她牙牙學語的時候,我已經在讀三字經。

她滿地亂跑的時候,我已經被繼母壓著學了女工,繡的第一個荷包,就掛在了她的床頭。

我進宮那一日,她被繼母鎖在房中,不停拍門,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願我換她。

可我捨不得她??。

所以,即便繼母當初不運作,我也會替她入宮。

「別怕。」我輕聲安撫,「有阿姐在,阿姐護著你。」

我將她們平安送出了宮。

然後獨自返回。

宮道是灑掃的宮女內侍。

元啟喜淨,青磚每日要清洗三次。

清水濺溼了我的繡鞋,內侍噗通跪地,「娘娘饒命。」

我低頭看了他一眼,他嚇得瑟瑟發抖。

而我縮在袖中的手此刻也是顫抖不止。

我與他又有何區別?

我道,「起來吧。」

內侍退下,宮道遙遙,又駛來肩輿。

鎏金獸首光彩奪目,鸞鈴叮咚之聲悅耳。

「攝政王聖駕,閒雜人等讓開!」

我應該就是那個閒雜人等。

於是往後退了一步。

肩輿與我擦身而過,坐上之人正閉目養神。

我目送他遠去。

先帝??後,攝政王輔佐幼主。

十年間,幼主耽於享樂,不知朝政,胡作非為。

可如今幼主已然不再年幼。

所以,荒誕是元啟的本色,還是偽裝?

05

我睡了一夜。

翌日,起床梳洗,問元啟在哪。

「陛下在獸苑。」

元啟在獸苑射獵。

見我回來,將弓箭遞給我,「來試試。」

弓箭很重,我沒握住,掉在了地上。

內侍心疼的叫,「娘娘小心!這上面可是鑲了金石。」

我瞥了他一眼。

這是當日跟在元啟身邊,說要將我直接刀了的那人。

也是為元啟籌建虎圈之人。

我彎腰拾起弓箭,隨之,一腳踹翻了他。

「一個奴才,也敢來對本宮指手畫腳!」我怒喝。

內侍驚訝,雖跌在地上,眼睛卻看向元啟。

似在等著元啟給他做主。

我道:「陛下,本宮貴為皇后,難道還不能處置一個奴才?!」

元啟看著我,鴉色的眼眸幽暗,然後,才一點點盪漾出笑意。

他道:「奴才不聽話,刀了就是,皇后何必動氣。」

及至此刻,內侍才驚恐發抖,以額觸地,哀求:「陛下饒命!」

可元啟不饒人命。

很快,有侍衛上前將他捂著嘴拉了下去。

沙地上留下長長的痕跡。

元啟問我:「解氣了嗎?」

「沒有。」

我揹著手,抬高了下巴:「對我不敬者,豈止是這一人,這宮裡十之八九的奴才都對我不敬。」

「請陛下為臣妾做主!」

獵場有野獸的氣息。元啟今日穿的獸裝,那上面紋著野獸的爪,繡著野獸的皮毛。

長髮如墨的元啟,像個成了精的獸王。

極白的膚色,極黑的眼。

他定定瞧我,而後,很輕地笑。

「好。」

「朕為皇后做主!」

06

內廷司一夜之間改頭換面。

新換來的內侍宮女,無不對我恭敬有加。

元啟問我,「滿意否?」

我問,「陛下呢?陛下滿意否?」

元啟並未答,只道,「皇叔進宮了。」

攝政王進宮的時候,元啟正在教我騎馬。

上林苑飛禽走獸眾多,駿馬疾馳,驚飛了棲息的鳥,簌簌作響。

我哈哈大笑,「快一點!再快一點!」

元啟縱容,任我一路橫衝直撞。

及至停下,他上前牽住我的手,扶我下馬,然後才扭頭道,「皇叔,那些奴才對皇后不敬,朕難道換不得嗎?」

攝政王聞言看了我一眼,不動聲色。

「惹了陛下和娘娘不快,自然能換。」

我笑盈盈,「那就多謝皇叔體恤。」

「其實內廷司這幫奴才我早想換了,皇叔不知,他們諷刺我不得陛下歡心,一個勁地攛掇陛下選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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