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清風_第6章 她追在我身後十年

「她追在我身後十年，整個京城誰不知道?」

「她本就是我宋馳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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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凌越厲聲喝斷了他的話，眼神冰冷如刀。

「沈二姑娘赤誠純粹，重情重義，是你宋世子有眼無珠、心盲眼瞎，錯將明珠當瓦礫!」

「似姑娘這般英姿颯爽、光明磊落的巾幗英雄，世間少有，何其珍貴。」

「反觀宋世子你，御前失德在先，背後毀謗女子在後。」

「心??狹窄，自私卑劣，簡直枉為人子，丟盡了安國公府的百年顏面!」

「你口口聲聲嫌棄沈二姑娘，不過是因為姑娘耀眼奪目，襯得你像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懦夫罷了!」

一席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周圍圍觀的百姓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指責與唾棄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宋馳身上。

宋馳被罵得面紅耳赤，氣血翻湧，身子劇烈地晃了晃，指著凌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站在凌越身後，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是我第一次，完完全全跳脫出青梅竹馬的情感枷鎖。

以一個旁觀者的目光，去打量這個我曾追逐了整整十年的男人。

沒有了情深意重的濾鏡，眼前的宋馳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他身形單薄瘦弱，五官依舊清俊，卻透著一股小家子氣的算計。

方才發怒叫囂時，眼神躲閃而陰鷙，哪有半分世家公子的清貴之氣?

更可笑的是，這樣一個要文不成、要武不就，品行低劣、氣度狹隘的平庸之輩。

我從前究竟是瞎了哪隻眼，竟然會覺得他玉樹臨風、舉世無雙?

他何止是不配得到我的喜歡。

他普通得讓人髮指，卑劣得令人作嘔。

從前那些籠罩在他身上的所謂光環，全是我一廂情願用自己的心血與崇拜，一筆一劃替他鍍上去的。

如今我收回了真心，剝去了那些光環。

他宋馳不過就是普通男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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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馳被四周的指指點點逼得無地自容。

又見我冷眼旁觀，眼中再無半分往昔的關切與痛惜。

反而帶著一種看髒東西般的漠然。

那種眼神，比長姐當眾拒婚更讓他感到恐慌與絕望。

他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永遠會回過頭來哄他、包容他、替他撐腰的我。

是真的徹底不要他了。

「沈念......」

宋馳嘴唇顫抖著，想要上前抓我的衣袖。

「你當真如此絕情?」

我退後半步，嫌惡地避開了他的手，平靜地開口。

「宋世子，凌大人方才的話說得極清楚了。」

「你若再糾纏不休，休怪我手中的佩劍不長眼睛。」

「煩請你離開，別髒了這碧波湖的水，也別髒了我的眼。」

宋馳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灰。

兩個小廝見勢不妙，生怕大理寺真的拿人。

連忙手忙腳亂地架起失魂落魄的宋馳，在滿街百姓的嘲笑聲中，灰溜溜地鑽進馬車逃竄而去。

秋風拂過湖面，蕩起層層清爽的漣漪。

凌越轉過身，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沈二姑娘，方才凌某言辭激烈，唐突之處，還請姑娘莫怪。」

我抬起頭，迎上他清澈坦蕩的眼眸，心中一片晴空萬里。

我展顏一笑。

「凌大人罵得極好，痛快至極。」

「今日遊湖甚是暢快，前面有家不錯的酒??。」

「不知凌大人可願賞臉，由我做東，痛飲三杯?」

凌越微微一愣，隨即眉眼舒展，朗聲笑道。

「固所願也，敢不從命!」

與凌越在望江??的那頓飯，吃得格外盡興。

沒有世家子弟慣有的繁文縟節，也沒有刻意的虛情假意。

他同我講邊陲衛所的軍糧排程，我同他聊軍中陣法與騎射要訣。

他言談間極有見地，既懂民生疾苦，又明曉軍旅艱難。

更難得的是，面對我脫口而出的粗淺兵家俚語，他聽得認真專注。

從無半點輕視與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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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天色漸晚。

凌越親自將我送回將軍府門前。

在門廊的燈籠下規規矩矩地長揖行禮，目送我進門後，才翻身上馬離去。

我踏進垂花門時，夜風已經帶了些深秋的寒意。

正房的暖閣裡亮著亮堂堂的燭光。

門簾剛被打起，一股混合著蘇合香與桂花甜糕的暖氣便撲面而來。

母親正坐在紫檀木雕花羅漢榻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指尖捻得飛快。

長姐坐在旁邊的錦杌上，手裡拿著一柄精緻的小剪刀。

正低頭修剪著案几上的秋菊枝葉。

見我掀簾進屋，母親手裡的佛珠啪的一聲落在小几上。

她急忙站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

拉著我的胳膊上下打量，那雙平日裡格外有威嚴的眼睛裡滿是關切與探究。

「可算回來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聽說宋家那個混賬東西又跑到湖邊去鬧事了?」

母親的眉頭擰得??緊，語氣裡騰起一團火氣。

「那個不成器的狗東西，自己一身腌臢氣，還敢跑去汙衊你!」

「若不是你爹攔著，我今晚非得親自去安國公府，找國公夫人討個公道不可!」

我順著母親的力道在榻邊坐下，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飲了一口。

笑著寬慰她:「娘，您犯不著同那種人置氣。」

「他今日在碧波湖碼頭丟盡了顏面，被百姓們指著脊樑骨罵得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