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清風_第5章 在朝堂上連皇親國戚的面子都不給
在朝堂上連皇親國戚的面子都不給,是京城出了名的硬骨頭。
我挑了挑眉。
「這位凌少卿,瞧著倒是個剛正不阿的君子。」
母親見我鬆口,立刻喜笑顏開地定下了日子。
安排我們在碧波湖畔見上一面。
而另一邊,趴在榻上養傷的宋馳,也終於聽到了風聲。
據國公府倒泔水的小廝碎嘴傳出來的訊息。
宋馳得知我不僅沒有上門探望,甚至轉頭就開始相看別家公子時,當場氣得掀翻了床頭的藥碗。
在房裡摔打著東西,對著心腹小廝破口大罵。
說我這是在故意做戲給他看,說我不過是在欲擒故縱。
「她沈念是個什麼粗鄙貨色,滿京城誰不知道?」
「以往去了軍營,便整日同軍漢混在一起,挽弓舞槍,毫無半點女子該有的溫良賢淑!」
「除了我念在多年舊情上願意抬舉她,這滿京城哪家正經的高門世族,敢把這種母夜叉娶回去當正妻?」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她能攀上什麼好人家!」
聽到這些傳言時,我正在院中練槍。
紅纓破空,刺出凌厲的風聲。
我收槍而立,只覺得宋馳這人不僅自私,而且蠢得可憐。
他習慣了踩在我的真心上耀武揚威,便真當自己是這世間不可或缺的香餑餑了。
13
相見那日,深秋晴好,碧波湖上一片澄澈。
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垂柳雖有些枯黃,卻別有一番疏朗景緻。
大理寺少卿凌越早已在湖畔的茶??前等候。
他穿了一身雨過天青色的暗紋錦袍,身姿挺拔如松。
眉目清朗俊秀,通身透著一股幹練沉穩的清貴之氣。
見到我一身利落的胡服勁裝前來,他眼中沒有世俗男子的輕慢與詫異。
反而大大方方地拱手行禮,笑意坦蕩。
「沈二姑娘,久仰大名。聽聞姑娘曾在北境隨將軍斬過敵首,凌某佩服已久。」
我有些意外。
京中那些自詡風雅的文人墨客,見了我大多皺眉避讓,暗地裡笑我粗蠻無禮。
像凌越這般大大方方讚賞我的文官,實在少見。
「凌少卿過譽了,不過是將門子女的本分罷了。」我回了一禮。
兩人相攜行至湖邊畫舫,登船遊湖。
凌越見多識廣,談吐風趣卻極有分寸。
他同我講起大理寺經手的奇案。
也極有興致地聽我講北境的風沙與戰陣。
茶過半盞,微風拂面,氣氛融洽而舒心。
然而這份愜意並未持續太久。
畫舫剛靠回岸邊碼頭,一道極不協調的叫嚷聲便硬生生打破了平靜。
「沈念,你果然在這裡!」
宋馳不知從哪裡收到了訊息,竟然撐著還沒痊癒的身子找了過來。
他臉色依舊透著失血後的蠟黃,整個人瘦了一圈。
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淺白錦袍,由兩個小廝小心翼翼地攙扶著。
看到我和凌越並肩走下畫舫,宋馳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他推開小廝的手,踉踉蹌蹌地搶上前兩步。
指著我的鼻子,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沈念,你還真有本事啊!」
「這才幾天,你就耐不住寂寞,迫不及待地找好下家了?」
「你以為你穿上這身衣裳,就能遮得住你那一身蠻橫氣?」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成天舞刀弄槍、打打刀刀,粗魯野蠻至極,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端莊體統?」
宋馳越說越激動,甚至轉頭看向凌越。
語氣裡滿是挑撥與鄙夷。
「凌少卿,你莫要被這女人的家世給騙了!」
「她自幼在軍營野慣了,蠻橫霸道,稍有不順心便要動刀動槍。」
「在京城,除了我顧念舊情能容忍她幾分,誰娶了她,那才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註定家宅不寧!」
14
碼頭四周聚攏了不少遊湖的百姓與香客,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若是換作從前,被宋馳當眾這般折辱貶低,我定會難堪得無地自容。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夠好。
但此刻,我看著宋馳那張因嫉恨而扭曲變形的臉,心中只有一片平靜。
甚至連拔槍教訓他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跳樑小醜罷了。
我正欲開口,身側的凌越卻先動了。
他跨步上前,徑直擋在我身前。
將宋馳那充滿惡意的視線徹底隔絕開來。
凌越身量極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虛弱的宋馳。
周身散發出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與冷意。
「宋世子,按大周律例,當街出言侮辱朝廷從三品武將之女,毀人清譽。」
「本官現在就可以將你鎖拿進大理寺大牢。」
凌越的聲音清朗而冷冽,字字鏗鏘有力,在嘈雜的碼頭清晰可聞。
「你說沈二姑娘粗魯野蠻?」
「可本官所知,沈二姑娘十一歲便隨父上陣刀敵,保境安民。」
「護的是大周山河,守的是萬家燈火!」
「若是沒有沈家將士在邊關流血犧牲,你宋世子今日哪來的閒工夫站在這碧波湖畔,披著綾羅綢緞,做這等欺凌女子的無恥行徑?」
宋馳被凌越的氣勢逼得倒退了半步。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狡辯。
「凌越,這是我和沈念之間的私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