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清風_第9章 覺得那才配得上他國公府世子的身份
覺得那才配得上他國公府世子的身份。
可直到失去了我,直到看著我毫不停留地走向別人。
他才在空蕩蕩的國公府裡驚醒過來。
他習慣了生病時有人端湯送藥,習慣了受挫時有人橫槍相護。
習慣了在整個京城面前,我永遠毫無保留地站在他身側。
他喜歡的,從來不是那一副溫婉端莊的畫皮。
他喜歡的,分明就是眼前這個烈火一樣赤誠、曾將他視若珍寶的我。
可他的自大、虛榮與自私。
親手將原本全心全意愛著他的我,推到了萬劫不復的對立面。
「念兒......我錯了......」
宋馳雙膝一軟,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出去。」
我沒有看他,只是指了指敞開的窗戶。
「再不走,我便叫人了。」
宋馳看著我決絕的側臉,身子晃了晃。
最終咬緊了牙關,狼狽地翻窗逃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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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過後,宋馳像是變了個人。
隨後的幾個月裡,安國公府的下人開始頻繁出現在將軍府門前。
今日是一斛千金難求的北珠。
明日是江南快馬送來的貢品蜜桔。
後日又是他親手抄錄的珍本兵書。
每一次送來的東西,比他過去十年送我的總和還要貴重百倍。
但我連箱子都沒讓人抬進二門,全都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
破了的鏡子,鑲上金邊也依舊是裂痕。
變了質的吃食,再怎麼用玉盤盛著,也只能讓人倒胃口。
宋馳這般糾纏不休的舉動,很快便傳到了凌越的耳朵裡。
那是一個深秋的午後,凌越去了一趟安國公府。
我不知道凌越究竟同宋馳說了些什麼。
只知道那日之後,安國公府再也沒有差人送過一樣東西。
宋馳徹底在京城的社交圈子裡銷聲匿跡。
整日閉門不出,再沒有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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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春暖花開,桃紅柳綠。
將軍府張燈結綵,我和凌越迎來了大婚的正日。
我穿上了親手繡制的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霞帔垂肩。
長姐親自替我插上最後一支金步搖,眼底帶著欣慰的淚光。
迎親的花轎一路吹打,熱鬧非凡。
跨過凌府門檻、拜過高堂之時,我在攢動的人群中看到了長姐的身影。
而在長姐身側不遠處,正站著我爹身邊最得力的年輕副將陳烈。
陳烈身著一身筆挺的戎裝,雖未同長姐站在一處。
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時,眼底流淌著的皆是化不開的情意與默契。
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意。
原來長姐心裡的那個人,當真如她所言,是保家衛國的真正男兒。
而在長街盡頭的高閣之上,宋馳獨自倚著窗。
遠遠看著我被凌越小心翼翼地牽引著跨過火盆。
那一身大紅嫁衣明豔奪目,是我曾許諾過要穿給他看的模樣。
可如今,握著我手掌的人,是名動京華的大理寺少卿。
那個真正視我如珍寶的頂天立地的君子。
據傳,花轎進門、禮炮齊鳴的那一刻。
宋馳在閣??上劇烈咳嗽,嘔出了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昏??了過去。
安國公嫌他丟人現眼,又見他身子徹底垮了。
在大婚次日便差了車馬,將他遠遠送去了江南的老宅靜養。
三年內不得無故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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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紅燭搖曳。
凌越用金秤桿挑開我的紅蓋頭。
定定地看了我許久,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深情。
他倒了兩杯合巹酒,遞到我手中,唇角含笑。
「夫人今日,真美。」
我飲下杯中溫熱的甜酒。
看著眼前這個將我護在掌心裡的夫君,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
婚後,公婆極其開明溫厚。
公公常年在翰林院治學,為人清正。
婆母則是母親當年的帕子交,待我如親生女兒一般疼愛。
他們從不拘束我的性子,甚至在凌府的後院特意闢出了一片演武場。
任由我策馬挽弓。
凌越下朝歸來,常會換下一身官袍。
坐在演武場邊的石凳上,一邊喝著熱茶,一邊含笑看我練槍。
有時候興致來了,他也會挽起袖子。
拿起一柄木劍同我過上幾招,輸了便心甘情願地替我剝一盤甜菱角。
日光穿過演武場邊的青松,灑下滿地碎金。
我握緊手中的紅纓槍,回頭迎上凌越溫柔包容的目光。
心中一片安寧與明朗。
扔掉了路邊的頑石,我終於在屬於自己的天地裡,擁抱了萬丈霞光。
往後餘生,歲歲長樂,滿目皆是坦途與良人。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