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清風_第7章 灰溜溜地鑽回馬車跑了
」
「灰溜溜地鑽回馬車跑了,估計好些日子都不敢再出門見人。」
母親聽到這裡,神色才稍稍鬆快了些,冷哼一聲道。
「自作自受的下作貨色!不過......」
母親話鋒一轉,傾過身子,眼神灼灼地盯著我,聲音也放得極柔。
「念兒,娘問你,今日同凌家那孩子相處得如何?」
「你對他,心裡究竟是個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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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問得直接,眼神里藏著遮掩不住的期盼與緊張。
這些年我追著宋馳跑,鬧得滿城皆知,最後落得一身笑柄。
母親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盼著我能早日尋得良人,徹底走出那片泥沼。
我正要開口,坐在一旁剪花枝的長姐卻放下了手裡的金剪子。
她抬起頭,輕聲截住了母親的話頭。
「娘,您先彆著急逼問念兒。」
長姐站起身,走到桌邊替母親添了半盞熱茶,溫言勸道。
「念兒同凌少卿不過是頭一回私下相見,即便凌少卿人品端正,成親也是一輩子的大事。」
「女兒家的心思最是要緊,總得讓他們多接觸接觸。」
「多相處些時日,看清了彼此的脾氣秉性再做定奪也不遲。」
長姐轉過頭看向我,眼底滿是體貼與迴護。
「念兒剛從宋馳那檔子噁心事裡抽身出來,心裡難免有些疲累。」
「咱們沈家的姑娘,不必急著把自己定出去。」
「慢慢挑、仔細看,總歸有我們在後頭撐著。」
聽到長姐這番推心推腹的話,我心底泛起一陣暖意。
長姐是怕母親催得太急。
怕我為了賭氣或是為了給沈家掙回面子,便草草將自己的一生託付給一個不甚瞭解的人。
可這一次,我心裡清醒得透亮。
我放下茶盞,伸手握住長姐微涼的指尖,又轉頭看向一臉懸心的母親。
「娘,阿姐,你們不用替我懸著心。」
我迎著母親的目光,平靜而認真地開口。
「凌越是個極好的男兒,我對他很滿意。」
這並非為了應付長輩而說的場面話,而是我發自內心的讚許。
「今日在碼頭上,宋馳口出狂言,當著滿街百姓的面貶低我粗蠻不通禮數,甚至拿過去的舊事來毀我清譽。」
我看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道。
「凌少卿並未因旁人的閒言碎語對我生出半分輕視。」
「反而直接站了出來,將我護在身後。」
「他拿大周律例壓制宋馳,當眾盛讚我隨父從軍、保家衛國的功績。」
「他說我是大周的巾幗英雄,說我赤誠坦蕩,錯的是有眼無珠的宋馳。」
「那一刻,我看得分明,他眼神端正,沒有一點虛偽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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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長在武將之家。
最厭煩文人墨客那些彎彎繞繞的腸子。
凌越不同。
他雖然生在清流文臣之家,骨子裡卻有武將般的傲骨與坦蕩。
他懂得尊重我的過往,認可我的刀槍與戰功。
甚至在風口浪尖上,毫不猶豫地將所有的流言蜚語一肩挑起。
不僅如此。
想到白日里坐在畫舫中與他相對而坐的情景,我的心跳不由得亂了半分節律。
他生得實在極為好看。
不同於宋馳那副終年不見陽光般的蒼白瘦弱。
凌越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如削。
通身帶著一股朗朗如松竹般的清貴之氣。
他在望江??同我推杯換盞時,偶爾垂眸一笑。
那雙清亮的桃花眼裡便像落進了秋夜的星子,令人移不開眼。
有擔當,知冷暖,生得又這般賞心悅目。
這樣的男兒,我為何要拒絕?
母親聽完我的話,整個人怔了怔。
隨即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拍著??口連連唸了好幾聲阿彌陀佛。
「好!好!你滿意就好!」
母親眼角的笑紋徹底舒展開來,整張臉容光煥發,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實不相瞞,方才凌夫人已經差貼身的嬤嬤悄悄過府遞了話。」
母親拉著我的手,笑眯眯地說道。
「凌夫人說,今日兩個孩子見完面,凌越回府後便直接去了父母房中。」
「當面表明了態度。」
「說沈二姑娘英姿颯爽、光明磊落,是他心之所向、求之不得的良配。」
「凌家特意差人來問你的意思。」
「凌夫人說了,若是你這邊也點頭願意,他們過兩日便正式請媒人登門下聘。」
「絕不委屈你半分!」
長姐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
「方才我還擔心是娘一頭熱,如今看來,倒是凌少卿先動了真格。」
「能得大理寺少卿這般雷厲風行地表明心意,咱們念兒的眼光當真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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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裡燭火搖曳。
炭盆裡的銀絲炭燒得通紅,屋子裡暖意融融。
母親和長姐都在看著我,等待著我最後的決斷。
我眼前浮現出白日里碧波湖畔的那一幕。
那個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毫不退讓地擋在叫囂的宋馳面前。
用沉穩有力的聲音,將我從十年被貶低、被輕慢的陰影中拉了出來。
那是過去的十年裡,我從未體會過的踏實與尊重。
宋馳總想折斷我的筋骨,將我修剪成他喜歡的柔弱模樣。
而凌越,卻願意護著我的鋒芒,讚歎我的長槍與烈馬。
既然遇到了真正知我、懂我、護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