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為救白月光,沉進了海里。
警方通知我時,屍??已經被魚撕得不成樣子。
救援人員問我還撈不撈。
我當場擺手,堅決不浪費公共資源。
死亡證明一到手,我轉身替他登出了戶籍。
律師報完遺產,我終於沒忍住笑。
那晚我開了瓶最貴的香檳。
離婚我只能分一半,守寡卻能拿走三分之二,這杯酒怎麼也該喝。
......
1.
梁敘川死在了外海。
訊息傳回來時,我正在酒窖裡挑慶功酒,管家站在門口,幾次張嘴都沒敢勸。
搜救隊的人在電話裡說:
「遊艇觸礁後,他把最後一件救生衣套在蘇棠身上,自己被浪捲走了。」
蘇棠被路過的漁船救起,梁敘川卻連一具完整的屍??都沒留下。
工作人員把打撈報價發給我,又客氣地問,要不要擴大搜尋範圍。
我看完那串數字,只問了一句:「還能找到多少?」
對面沉默了片刻:「海水太急,下面還有魚群,我們不能保證結果。」
「那就別找了,活著的時候已經夠費錢,死了別再給人添麻煩。」
我結束通話電話,讓助理拿著死亡證明去辦手續,自己開車去了梁敘川的公司。
他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對著海,桌上還擺著我去年送他的鋼筆。
我把鋼筆扔進紙箱,又把抽屜裡屬於他的東西全翻出來,照片、領帶夾、舊票根,一樣沒留。
秘書嚇得臉色發白,小聲提醒我:「梁太太,這些可能還有用。」
「人都沒了,廢紙能有什麼用?」
我讓人把東西搬到樓下空地,一把火燒了,紙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有人偷偷看我,像在看一個剛死了丈夫就瘋掉的女人。
我沒解釋,梁敘川這場死訊,我等了整整八年,哪有空哭。
火燒到一半,秘書從灰裡搶出一本會議冊:「梁太太,這是公司的東西,能不能留下?」
我翻了幾頁,確認只有工作安排,便還給了她。
她看我的眼神很複雜,大概沒想到一個瘋女人還分得清什麼該燒、什麼不能動。
我要清掉的只是梁敘川留給我的生活痕跡,公司的賬和合法證據,一頁也不會少。
律師趕來時,火剛滅,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又看了一眼我的臉,決定先說正事。
我讓律師把梁敘川名下的東西一項項報給我。
城東的別墅、兩間商鋪、幾筆存款,還有他持有的公司分紅,數到最後,律師嗓子都幹了。
我拿計算器重新加了一遍,尾數正好,沒有少一塊錢。
誰動我的整賬,我就找誰算賬。
梁敘川總笑我認錢不認人,結婚後把家裡的開支全交給助理,卻從不讓我碰他的私人賬戶。
我也不爭,每月照常簽字、記賬,連他換過幾張卡、哪筆錢突然少了都留著底。
那時他當面笑我只是小氣,還斷定這些回執過幾天就會被我扔掉。
律師看過我帶來的賬冊,緊皺的眉頭鬆開了:「追回贈與不缺證據,缺的只是時間。」
「時間最不值錢,我已經耗了這麼久,不差再等幾個月。」
律師卻咳了一聲:「有兩套公寓,梁先生半年前已經過戶給蘇小姐,另外還有幾筆大額轉賬。」
我把計算器扣在桌上:「蘇小姐是誰?」
話問出口,我自己笑了,梁敘川拿命救下的人,身份已經很清楚。
律師低聲說:「蘇棠,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
「白月光就白月光,死都死了,還替他講究什麼體面。」
律師沒接話,只把過戶資料遞給我,我看清金額後,心情反而更好了。
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部分,證據齊全,我就有權追回。
梁敘川臨死前還替我留了一樁官司,算他最後有點用。
回到家,我讓人把他的衣服、鞋和生活用品都搬到院子裡,準備明天一起燒掉。
蘇棠找到家裡時,我正開第二瓶香檳。
她穿著醫院的病號服,頭髮還沾著海水的腥味,進門看過滿院子的紙箱,目光落到我手裡的酒上。
「梁敘川呢?」
我晃了晃杯子:「海里。」
她罵我故意為難,抄起我的酒杯,手腕卻軟得厲害,酒只潑到我的袖口。
蘇棠抄起我的酒杯,紅著眼罵我:「他為了救我出了事,你怎麼還能喝得下去?」
我抽出紙巾擦酒,順便叫管家記下地毯清洗費。
「他現在大概正跟魚講道理,你要找他,恐怕得先學會潛水。」
她愣了幾秒,忽然摸出手機:「你騙我,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我沒有攔,只把裝著遺物的證物袋踢到她腳邊。
2.
梁敘川泡壞的手機忽然響了。
鈴聲從我腳邊的證物袋裡傳出來,聲音發悶,像隔著厚厚一層水。
蘇棠盯著螢幕上自己的名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她蹲下去,手抖得連封口都撕不開,只能隔著透明袋反覆按那塊碎裂的螢幕。
「他真死了?」
「死亡證明已經開了,你要是識字,我可以借你看看。」
蘇棠猛地搖頭,像這樣就能把死訊甩掉。
「我以為......我以為他能游回來。」
她哭著辯解:「敘川水性那麼好,小時候還在冬天的河裡救過人,他怎麼可能死在海里?」
「海不認舊交情,魚也不管誰小時候遊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