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帆六年,夫君要我給新婦做陪房_第9章 那天正逢新船下水

織帆六年,夫君要我給新婦做陪房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三三

那天正逢新船下水,碼頭擠滿了人。春桃站在甲板上,指揮幾個小娘子把帆升起來。白帆展開時,風從江口湧進來,鼓得帆面獵獵作響。

魯師傅坐在岸邊,捋著鬍子直點頭。

「這批帆能跑遠。」

阿成抱著賬冊湊過來:「東家,福州那邊送信來了。衛夫人已經回港,叫您三日後啟程,說這次要去更遠的海域。」

我接過信,信紙上字跡很利落。

衛蘅寫道,她新得了一張海圖,陸敘白又在書房熬了兩夜,咳得她想把人綁到床上去。信末還添了一句,讓我記得帶餘縣新曬的海鹽,她想吃我做的鹹魚蒸飯。

我看著那行字,笑出了聲。

暮色落下來,江面被染成溫柔的橘紅。遠處的商船慢慢入港,桅杆一根根立在天邊,像把路一直鋪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有人告訴我,謝臨川在北地做得並不好。他辦事畏首畏尾,任上幾年也沒做出什麼政績。蘇綺羅帶著孩子回了京城孃家,他偶爾託人遞信到餘縣,問我是否安好。

那些信都被阿成收進賬房最底下的木櫃,和舊貨單放在一起。

那些信被阿成放進舊貨單的木櫃裡,我也再沒把它們取出來看。

舊日的人和事早已隨著潮水退遠,留不下腳印,也牽不住船。

我沿著新修的碼頭往前走,春桃在後頭喊我,說船上的乾糧還沒備齊。魯師傅又扯著嗓子叮囑,讓我到了外海記得看帆腳,別隻顧著同衛夫人逞強。

海風撲到臉上,帶著熟悉的鹹味。

我抬手壓住鬢邊被吹亂的頭髮,往停泊在暮色裡的大船走去。

甲板上亮起燈火,衛蘅站在船頭朝我揮手,身後的陸敘白披著大氅,正低頭同船老大商量航線。

我踏上跳板,腳下穩穩當當。

白帆在夜風裡一點點升起,船頭破開江水,駛向更寬闊的海面。

身後,餘縣碼頭的燈火漸漸連成一線。那裡有我開過的鋪子、教過的人,也有許多剛剛學會把帆揚起來的姑娘。

我扶著船舷,看見月光落在海面上,照出一條起伏卻清晰的水路。風把衣袖吹得獵獵作響,衛蘅在前頭催船老大開船,春桃抱著新賬冊從艙裡跑出來,笑著說這趟的貨單還等我過目。

我回身接過賬冊,翻到空白的第一頁,提筆寫下新的航程。

艙外傳來繩索滑過木樁的聲響,船身輕輕一晃,便離開了熟悉的岸。遠處的燈火慢慢沉進夜色,月光把海面照得很亮。

我把賬冊攤在膝頭,記下這趟要帶的貨、春桃要交接的船孃和船老大定下的水路,直到艙外催我收筆,才把墨跡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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