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帆六年,夫君要我給新婦做陪房_第2章 當時他還在縣學讀書

織帆六年,夫君要我給新婦做陪房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三三

當時他還在縣學讀書,替我磨墨,寫完後說這兩個字太硬,像我不肯低頭的脾氣。

我那時還笑他,織帆本就要經得住風,軟塌塌的布掛上船,一陣浪就得撕成碎片。

如今看來,他早就不喜歡我這份硬氣。

我在後院清點針線,聽見腳步聲,連頭也沒抬。

「謝大人若是來取銀子,公庫的憑據在這裡。」

他走到桌前,把一隻錦盒放下。

「望舒,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綺羅自幼在京城長大,身子弱,受不得海邊的潮氣。她父親對我有提攜之恩,我娶她,也有不得已的地方。」

我合上賬冊:「蘇姑娘身子弱,與你讓我做陪房有什麼關係?」

謝臨川一噎。

「我何時說過讓你做陪房?你是我原配,自然留在府裡。只是她進門後,名分上總要顧全。」

「出妻書是你親筆寫的,顧全的名分也寫在上頭。我今日把它帶在身上,便是怕你忘了。」

他沉下臉:「你當真要為了一個稱呼,把六年的夫妻情分都抹掉?」

「謝大人先把我的名字從正妻的位置上劃掉,如今又來談稱呼,我聽著實在彆扭。」

我把錦盒推回去。

裡頭裝著一支金釵,式樣華麗,分量很足。謝臨川送禮時總愛挑這樣的東西,他覺得金子能壓住所有不滿。

「你從前不是最喜歡這些?」

「從前我喜歡,是因為那是你親手帶回來的。如今它太重,我戴著累。」

他的神色終於露出幾分煩躁。

「你去了福州又能做什麼?海港上都是男人的活,風浪打來,連命都未必保得住。陸敘白的夫人不過一時興起,才許你上船學事。你跟著她們走幾個月,吃了苦,自然知道哪裡才是你的家。

我手裡正繞著一團粗麻線,聽到這裡,抬眼看他。

「謝臨川,餘縣是我娘留下的屋子,織帆鋪是我自己開的。你住在這裡時,連一盞燈油都是鋪子供的。你如今有了新宅新婦,便把這裡當成我唯一的退路,未免算錯了。」

他臉色白了白。

這些話在我心裡壓了很久,今天說出來,反倒沒有想象中難受。

謝家原本有兩間漏雨的老屋,他父親早逝,婆母常年在鄉下住。成親後,是我拿娘留下的首飾典當,給屋頂換瓦,又湊錢送他去縣學。

我從不覺得這些是恩情。夫妻一道過日子,誰手裡有餘錢,誰便多出些力,這是尋常事。

可謝臨川把這份尋常,當成了我該永遠守在原地的緣由。

「你想去海上,我不攔。」他語氣緩了緩,「等你玩夠了,我仍會留一間院子給你。只是明日綺羅要入府,你總該露個面。她一個姑娘家,初到餘縣,外頭的人會說閒話。」

我被他這番安排逗得笑出了聲,笑意卻沒停在臉上。

「她怕人說閒話,便讓我回去替她遮臉面?謝大人如今辦事,倒省得很。」

他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我把桌上的公庫憑據塞進他手裡,起身開啟院門。

「慢走。明日我忙著出港,沒空去喝你們的喜酒。」

謝臨川站在門外,過了很久才道:「望舒,你會後悔。」

我把門關上。

門板震了一下,很快又靜了。

夜裡,魯師傅帶著幾個做工的婦人來幫我收尾。魯師傅年近五十,做了一輩子船帆,嗓門大得能壓過海風。他看見我桌上那隻金盒,伸手掂了掂。

「這釵值錢,拿去換兩船棉花也使得。

你真不要?」

「這支釵請謝大人帶回去,我收了也沒有地方戴。」

魯師傅把盒子往門外一扔,正砸在謝臨川還未走遠的馬車旁。

「那就還他。咱們織帆的手,能掙銀子,犯不著戴他的東西。」

院子裡的人都笑了。

我也笑,拿起剪子,把最後一根牽住舊帆的線剪斷。

3.

第二日天還未亮,衛蘅便騎馬到了鋪子門前。

她今日穿的是窄袖胡服,腰間掛著短刀,馬背上橫著一杆用布包好的長槍。她翻身??馬時,靴底踩過積水,動作乾淨利落。

「姜娘子,船隊在東港等你。陸大人怕耽誤潮時,叫我先來接人。」

我提著包袱上車,阿成和魯師傅跟在後面送。

魯師傅把一本厚賬冊遞給我:「鋪子的新賬我會每月送去。你在外頭學了新法子,記得捎信回來,別把師傅忘了。」

我接過賬冊:「帆布行的份子裡有你們的一成,照舊分。碰上拿不準的單子,等我回來再定。」

阿成紅著眼眶,嘴上卻很利索:「東家放心,誰敢少咱們一文錢,我就拿賬冊堵到他家門口。」

衛蘅聽得直樂。

「你這小夥計膽子不小。」

阿成摸摸後腦勺:「跟東家學的。」

馬車剛駛出巷子,就在街口被人攔住。

謝臨川穿著昨日那身官袍,站在晨霧裡,身邊還跟著蘇綺羅。蘇綺羅今日戴了紅寶石頭面,身後是一頂喜轎,顯然正要往新宅去。

她瞧見衛蘅,臉上那點端莊笑意收了收。

謝臨川抬手示意車伕停下。

「望舒,今日是我成親的日子。你這樣一走,外頭會如何議論我?」

我掀開車簾:「謝大人想讓我留下,替你們把閒話擋在門外?」

他沒有否認。

蘇綺羅挽住他的手臂,聲音溫軟:「姜姐姐,臨川已經說了,東院一直給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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