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冰棺,九皇子當眾改婚書娶我_第9章 9半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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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們抵達北朔王庭。
白色帳篷綿延在雪原上,遠處旌旗獵獵,迎接的人群一直排到王庭入口。
也有人並不歡迎我。
接風宴上,一名滿臉絡腮鬍的老首領重重放下酒碗。
“我敬會送歸的人。”
他看向我。
“可王妃要管一帳人、一條商路,還要讓各部服氣。她憑什麼?”
大帳驟然安靜。
烏延珩沒有代我回答。
他靠近一些,低聲問。
“要本王開口嗎?”
“先別。”
“好。”
他只說:“本王在。”
帳外恰在此時傳來爭吵。
一支商隊送回幾名戰死士兵的遺骨。
不同部族計程車兵為了安葬規矩拔出彎刀,誰都不肯退讓。
我起身走出大帳。
遺骨上只剩殘破的衣物和骨飾。
我蹲下來,一具一具辨認。
第一具遺骨的骨飾刻著狼紋,是赫連部人,應當火葬。
第二具衣袖上殘留海東青刺繡,來自拓跋部,應行天葬。
其餘幾具,我又根據箭囊和飾帶,確認了各自所屬的部族。
爭吵聲漸漸停下。
最後剩下兩具遺骨,沒有骨飾,也沒有可以辨認來歷的衣物。
老首領走近。
“無人認領,怎麼送?”
“先立無名位。”
我把殘破的布重新蓋好。
“名字可以遲,歸路不能斷。”
我看向那些方才還在爭執計程車兵。
“以後各部可以將常用骨飾、葬禮禁忌和送歸規矩整理成冊,放在王庭留檔。”
“再遇見這樣的遺骨,不必拔刀,也不必爭到死者暴露在風雪裡。”
老首領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端起酒碗,走到我面前。
“送歸所若交給你,你敢接?”
“敢。”
我看著他。
“但各部規矩,須由各部長老共同核定。”
“不是由我一個南朝人替你們作主。”
老首領盯著我看了片刻,終於將酒碗舉起。
“姜蘅王妃。”
“這一碗,我重新敬你。”
我慢了一瞬才意識到,他叫的是我。
不是華寧公主。
也不是那個晦氣宮女。
而是我的名字。
我回以北朔送歸人的禮節。
夜裡回到營帳,烏延珩替我倒了一杯熱茶。
“他的話,你在意?”
“在意。”
“那為何還替他們收骨?”
我捧住茶盞。
“他不認我,但遺骨沒有得罪我。”
烏延珩微微勾起唇角。
“下回,本王還站在你身後。”
“你回頭便看得見。”
一個月後,南朝正式使團抵達北朔,商議互市與後續盟約。
使團中的一名副使,卻在會談結束後私下求見。
他曾受過華寧母族的恩惠,此行暗中夾帶了華寧的親筆信。
華寧因鹽風關當眾停藥、縱容宮衛傷人,又拔刀搶婚,被皇帝暫時禁足長春宮,卻仍不肯承認婚約與她再無關係。
副使沒有直接宣讀信中那些不堪入耳的話。
他只垂著眼,謹慎開口。
“公主府認為,雪狐披風、月石婚冠與百匹戰馬繫於南朝封號,並非私人贈禮。”
“因此請王妃重新核驗禮單歸屬。”
我望著他。
“你也認為我在冒名?”
副使頓了頓。
“下官只奉命傳話。”
我將改名後的正式婚書、北朔重新登記的禮單與老妃手書副本一併推到他面前。
“那便看清名字,再替她把話帶回去。”
禮單上的每一件東西,都寫在姜蘅名下。
“我替她承擔的危險,到鹽風關已經結束。”
我點了點禮單。
“這裡沒有一件寫著華寧的名字。”
副使臉色發白,只能將信重新收起。
數日後,一支車隊抵達邊市。
我站在風雪裡,看見那個被人攙扶著走下馬車的瘦弱身影。
“娘。”
我跑過去,撲進母親懷中。
她比我離京時胖了一些,手還是很涼,身上卻不再只有苦澀的藥味。
母親抱了我很久。
她抬起手,想摸我頭上的月石婚冠。
可指尖尚未碰到,她便像想起了什麼,又悄悄縮回去。
在長春宮,貴人的東西不能碰。
哪怕我只是替華寧扶正一支髮簪,母親知道後也會擔心得整夜睡不著。
怕我不慎弄壞了它,要用她的藥錢去賠。
我看見她收手,竟也下意識抬手去摘婚冠。
手碰到月石時,我忽然停住了。
不會再有人因為我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便罰母親斷藥。
這頂冠也不需要交給任何人。
我握住母親縮回去的手,主動放到婚冠上。
母親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月石,眼眶頓時紅了。
“蘅兒。”
她望著我。
“這一次,他們叫的是你的名字?”
我用力點頭。
“是。”
眼淚落下來時,我卻笑了。
“他們叫的是姜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