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冰棺,九皇子當眾改婚書娶我_第7章 7三年前的冬天
7
三年前的冬天,長春宮冷得像一座冰窖。
北朔老妃隨議和使團來到南朝,不久便病倒了。
她整日咳嗽,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藥味。
華寧嫌棄她是異族,又怕沾染病氣。
只有太醫和外臣來探視時,她才會換上素淨衣裳,站在屏風外問幾句病情。
等人一走,她便立刻焚香沐浴。
真正端茶、熬藥、擦身的人,一直是我。
老妃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告訴我,她不願按南朝的禮儀下葬。
她想戴著故鄉的骨飾,頭朝北方。
宮中嬤嬤都說異族禮儀晦氣,無人願意沾手。
我只能一字一句學她教我的舊語,答應替她守完最後一夜。
她握著我的手,忽然問。
“姑娘,你叫什麼?”
我跪在床前,小聲回答。
“奴婢姜蘅。”
老妃用並不熟練的南朝話念了一遍。
“姜蘅。”
她笑了笑。
“我記住了。”
靈堂裡除了我,還有一名沉默寡言的北朔侍衛。
他跪在最暗的角落,低著頭,整夜沒有說話。
後半夜,窗戶被狂風撞開。
供桌上的長明銅燈轟然傾倒,滾燙的燈油潑向老妃的靈位。
我和那名侍衛同時撲了過去。
他用手背擋住砸下來的銅柱,我用手腕護住了老妃留下的骨飾。
半月形的銅沿分別烙進我們的皮肉。
我疼得眼前發黑,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叫出聲。
若驚動華寧,她不會問我傷得重不重,只會責怪我守個靈也能鬧出動靜。
那名侍衛看了我一眼,從懷裡取出一塊乾淨的布,替我包住手腕。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卻刻意避開了燙傷的位置。
天亮後,華寧帶著太醫和官員浩浩蕩蕩地來了。
我立刻把傷腕藏進袖中,跪到她身後替她整理裙襬。
眾人稱讚她仁善,稱讚她不分南北、親自照料病重老妃。
她站在靈前接受了所有讚譽。
馬車外的風雪拍打著車壁。
我從回憶中醒來,看著烏延珩。
眼前冷峻的面孔,漸漸與三年前那個沉默的侍衛重合。
“原來是你。”
那一夜,他不是普通護衛。
他是冒險潛入南朝,想要親自送母妃最後一程的北朔九皇子。
烏延珩放下衣袖。
“你去取送靈白布以後,母妃讓赫連取來銀絹。”
“她親手寫下你的名字,將銀絹交給赫連保管。”
“母妃知道南朝未必願意承認一個宮女的功勞,便命赫連下次隨使團南下,找到你以後,再當著雙方使臣開啟。”
“赫連進京後尚未來得及交出手書,便突然病故。”
“月狼骨飾只有赫連族人能依照歸葬禮開啟。”
“在他們抵達鹽風關以前,本王可以公開選擇你,卻不能讓南朝使臣在重立的婚書上落印。”
我低頭攥住腿上的披風。
“你來鹽風關,是因為老妃?”
“最初是。”
烏延珩坦然承認。
我的手停住了。
披風很暖,暖得讓我忽然有些難堪。
他要找的只是老妃遺言裡的那個姑娘。
被找到的人是我,還是別人,或許都沒有區別。
我把披風從腿上移開,解下重新疊好。
像從前歸還不屬於我的東西一樣,將它放到我們之間。
“姜蘅。”
烏延珩沒有將披風強行推回來。
“母妃讓我找到你,但沒有說讓我娶你。”
我抬起頭。
“使臣認出月痕時,本王仍可以只報答你。”
他看著我。
“本王決定提前趕到鹽風關,是因為聽說你穿著嫁衣,仍肯替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整理骨飾、點燃引魂燈。”
烏延珩停了片刻。
“找到你,是母妃的遺願。”
“趕來迎你,是本王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