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10章 10半年以後
10
半年以後,我搬進學校宿舍。
衣櫃裡,一件統一隊服都沒有。
裡面有襯衫、牛仔褲,還有一條我自己挑的淺綠色裙子。
第一次穿去上課,我站在鏡子前看了很久。
原來肩膀不夠窄,腿上留著訓練練出來的肌肉,也照樣可以穿裙子。
沒人給我打分。
也沒人拿著秒錶,計算我換衣服花了幾秒。
課餘時間,我在學校康復中心兼職。
有個8歲的小姑娘要做水中康復,每次靠近泳池,她就哭。
她的教練催了幾回,說再拖下去,肯定會耽誤訓練進度。
我讓教練先出去。
小姑娘坐在池邊,腳趾縮得緊緊的,不肯碰水。
我沒推她。
坐到旁邊,我把兩條腿放進水裡。
“今天不下水,也可以。”
她紅著眼睛看我。
“真的可以嗎?”
“真的。”
“水一直都在這裡,等你想好了再說。”
她試探著伸出腳,用腳尖碰了一下水面。
過了很久,她自己扶住欄杆,慢慢走下第一級臺階。
當天,她沒完成原定的訓練計劃。
可回去的時候,她主動問我,明天能不能再來。
我在記錄表上寫下。
願意再次接觸水,訓練目標完成。
媽媽的信,也是在當天送到的。
信封裡裝著舊隊徽章。
她沒有再讓我替她游完什麼。
信很短。
知遙:
媽媽以前把堅持當成唯一正確的事,所以聽不見你說疼,也看不到你在求救。
處分、賠償和道歉,都不能讓發生過的事消失。
我會承擔,不需要你回來證明我已經改變。
這個徽章原本裝著我的遺憾。
現在,我把它還給你,它不再代表任務。
以後你想留下,還是丟掉,都由你決定。
林嵐。
她沒有署名媽媽。
我把徽章放在掌心。
邊緣仍是熟悉的磨損,貼著皮膚,卻不再像一道必須服從的命令。
手機亮了一下。
朋友問我,晚餐要不要吃蛋糕。
我回了一個字。
“要。”
我沒撕掉信,也沒有回覆。
徽章被我收進抽屜最深處,旁邊放著康復專業的學生證。
關燈以前,我看了一眼手機。
媽媽沒再發訊息。
我鎖好宿舍門,去赴那頓晚餐。
路過校園泳池,裡面傳來清楚的水聲。
我站著聽了幾秒。
水還是從前的水。
但我已經不用為了讓誰驕傲,逼著自己一直游到終點。
以後什麼時候下水,要遊向哪裡,又為什麼而遊,都由我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