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7章 7出院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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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當天,外婆和程梔陪著我回家。
律師已經發來了財產清單。
十年裡,我的比賽獎金、品牌活動費用和集訓補貼,一共有四十六萬。
媽媽拿一部分支付了訓練和家庭開支,還有將近十二萬,轉去了知月的鋼琴機構和畫室。
媽媽坐在客廳裡。
桌上整整齊齊擺著我的證件、銀行卡和手機。
她把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剩下的錢都在裡面。”
“給知月交掉的費用,我會補回來。”
第一次,她沒再說替我保管。
我拿起身份證。
卡片很輕,落在手裡,我卻盯了很久。
媽媽又把一張治療預約單放到旁邊。
“我聯絡了省裡最好的康復師。”
“下週一,我陪你去。”
紙上已經填好了我的姓名和治療專案。
又是她替我做好的決定。
我沒撕,也沒爭。
“我已經約了醫院的康復門診。”
“普通門診能比省隊專家好嗎?”
“是我自己選的。”
她皺著眉,把預約單往我面前推了推。
“傷不能耽誤,媽媽不會害你。”
客廳忽然沒了聲音。
她自己也聽出這句話站不住腳。
我去了陽臺。
三個紙箱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訓練筆記、證書,還有幾副沒壞的泳鏡,都被我挑了出來。
獎牌太多,隨便一碰,就在箱子裡叮叮噹噹地響。
媽媽跟了過來,彎腰扶住紙箱。
“這些都是你掙的,帶走吧。”
“裝不下。”
“我找車給你送。”
“不用了。”
我從裡面挑出全國少年組冠軍獎牌。
這是媽媽最常拿給隊員看的獎牌,也是她辦公室裡,唯一一張家庭照片上的東西。
照片裡沒有知月。
只有她和我,還有掛在我胸口的冠軍獎牌。
我把獎牌留在客廳。
下面壓著一張紙。
這是你想要的冠軍,還給你。
我的人生,我自己帶走。
媽媽拿起紙,來回讀了兩遍。
“知遙,別說這種賭氣的話。”
“等調查結束,你還能繼續訓練。”
“省隊明年也會選人。”
“我不會複訓。”
她抬起頭,好像沒聽明白。
“肩膀治好了以後呢?”
“也不遊了。”
媽媽朝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識後退。
她停在原地。
“你很有天賦。”
“全國不知道有多少人,練一輩子都到不了你現在的位置。”
“那是你想要的位置。”
“可你以前明明喜歡游泳。”
我背起包。
肩膀往下一沉,疼得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媽媽伸手想接,程梔先一步托住了箱底。
她的手又一次落空。
走到門口的時候,媽媽忽然叫了我一聲。
“知遙。”
我停下來,卻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從客廳裡追出來。
“房間我會恢復原樣。”
我握著門把手。
“不用了。”
“它已經是知月的畫室了。”
門關上以後,我還是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以前最想要的,其實不多。
一張真正屬於我的床,一扇不需要別人同意,我就能推開的門。
現在媽媽肯還了。
可我不會再住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