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3章 3我把知月堵着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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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知月堵著的時候,她正準備換衣服去上鋼琴課。
噴霧被我放在長凳上。
“裡面的藥呢?”
知月眼神朝門口溜了一下。
“我不知道。”
“東西是從你書包裡掉出來的。”
“可能是你自己放錯了。”
我直接噴在測試紙上,沒有出現任何藥物反應。
知月的手指開始摳書包帶。
“我就是換了一下,誰知道你真的會溺水。”
話說出口,她立刻抬起頭。
“你以前每次不舒服,不是都撐過去了嗎?”
“再說,有哮喘噴霧也不代表一定要用。”
“媽媽說了,依賴藥物會影響意志力。”
門忽然被推開。
媽媽站在外面,手裡還拿著知月的琴譜。
知月的眼圈瞬間紅了,躲到她身後。
“媽,姐姐拿個瓶子嚇我。”
我把檢測紙遞過去。
“她換了我的藥。”
媽媽沒有接。
“知月只是拿錯東西,你非要把她逼成壞人?”
“她剛剛已經承認了。”
“她才十五歲,被你堵在這裡,害怕了當然會順著你的話說。”
媽媽拉過知月,低頭替她理了理衣領。
“你妹妹只是覺得好玩,她哪知道這東西對你有多重要?”
“她不知道,你知道。”
聲音出口很輕,嗓子還疼著。
“下水以前,我說過呼吸不舒服。”
“你為什麼不讓我拿藥?”
媽媽的臉僵了一瞬。
“你當時發燒又緊張,呼吸急很正常。”
“別什麼事情都硬扯到一起。”
我伸出手。
“把手機、身份證和銀行卡還給我。”
“我要去醫院,也要退出選拔。”
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面關機。
“比賽結束以前,手機由我保管,證件也一樣。”
“基地門禁我會叫人停掉,你安心調整狀態。”
“我是運動員,不是犯人。”
“那就做運動員該做的事。”
她拎起知月的書包,轉身準備走。
我擋在門口。
“我的獎金呢?”
她停了下來。
“什麼獎金?”
“這些年的比賽獎金、集訓補貼,還有品牌活動的錢。”
“銀行卡一直都在你手裡。”
“你的獎金本來就該我替你存著,等進省隊再說。”
“先把流水給我。”
“許知遙。”
第一次,她連名帶姓地叫我。
“你吃住訓練,哪樣不要錢?”
“我把工作、時間和自己的前途全壓在你身上。”
“現在,你跟我算賬?”
她從口袋裡掏出基地門禁卡,直接掰斷了。
“比賽以前,你不許離開訓練館。”
知月扯了下她的衣袖。
“媽,我上鋼琴課要遲到了。”
媽媽立刻低頭看錶。
“走。”
她們從我身旁過去。
知月回頭看我,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眼淚。
傍晚,外婆趕到訓練館後門,進不來,只能拜託保安轉交一張銀行卡和一本舊手機。
銀行卡背面寫著密碼,是我的生日。
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趁晚間交接,我從側門離開了。
家裡的客廳亮著燈。
走廊盡頭,傳來知月練鋼琴的聲音。
我推開房門。
床沒了。
靠牆的位置擺了一排畫架,地面鋪著防顏料的塑膠布,我的書桌上堆滿知月的水彩和石膏像。
她從鋼琴房探出腦袋。
“媽媽說了,你以後進省隊,長期住集訓宿舍。”
“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我的東西呢?”
她朝陽臺抬了下巴。
三個紙箱堆在洗衣機旁。
我的的東西全亂糟糟塞在裡面。
媽媽從廚房出來,手上端著一碗熱湯。
“回來得正好,喝完湯跟我回基地。”
我看著湯,喉嚨忽然發緊。
十五歲肩傷的時候,我偷偷去做過復健。
醫生說,至少得休息兩個月,我用比賽獎金付了治療費,回家的路上一直擔心媽媽生氣。
她看到單據以後,問的第一句話卻是。
“會不會影響明年的成績?”
後來,剩下的錢被她拿走了,理由是未成年人不能亂花錢。
眼下,媽媽把湯放到我面前,聲音軟了些。
“只要你進省隊,錢我全還給你。”
“房間也可以恢復,以後媽媽不逼你練了。”
我低頭喝了一口。
湯是溫的,還放了姜。
她記得我嗆水以後怕冷。
“噴霧的事怎麼辦?”
媽媽沒有回答,直叫知月把琴譜收好。
我把湯放回桌上。
剛剛冒出來的念頭,也被我重新按了回去。
“我只拿幾份材料,拿完就走。”
媽媽伸手扣住紙箱。
“你想拿什麼?”
我沒跟她搶,蹲下來翻找。
證書下面壓著一份運動員傷病評估報告。
診斷欄寫著,長期肩袖損傷,建議停止高強度蝶泳訓練,繼續訓練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害。
日期是兩年前。
家長簽字欄裡,寫著媽媽的名字。
媽媽伸手過來搶。
我先把報告摺好,塞進外套內側。
“你早就知道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