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4章 4哪個運動員身上沒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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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運動員身上沒點傷?”
媽媽關上陽臺門,把外頭的風隔開。
“醫生故意寫得嚴重,是為了規避責任。”
“這兩年,你不是照樣拿了全國冠軍?”
“所以你一直瞞著我。”
“告訴你有什麼用?”
“當時正是衝成績的時候,你知道了只會害怕。”
她說得很順口。
“等拿到省隊名額,我會給你安排手術。”
“康復半年也好,一年也好,家裡供得起。”
“要是明天傷得更重呢?”
“不會。”
“今天下水以前,你也覺得我不會溺水。”
媽媽把臉轉開了。
我從外套裡拿出報告。
“我要退出。”
“身份證、銀行卡和手機,也還給我。”
“傷病報告不是退賽通知。”
她伸手壓住報告,手指剛好蓋在不可逆損害幾個字上。
“你的人生,還輪不到一張紙來決定。”
我看著她。
“那該由誰決定,你嗎?”
媽媽沒有否認。
“知遙,我們母女經營了十幾年。”
“你是我帶出來的全國冠軍,我是市隊最年輕的金牌教練。”
“你現在退出,別人會怎麼說?”
她的呼吸重起來,後面的話堵了一會兒,還是說了。
“別人會說,我連自己的女兒都帶不好。”
原來,她不能輸的是自己的比賽。
我把報告抽回來。
“我不是你沒游完的兩百蝶。”
她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知月忽然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搶走報告。
“你非得把事情鬧大嗎?”
“媽媽要是被停職,誰陪我上課,我們家怎麼辦?”
她抓住報告兩邊,用力撕了一下。
我馬上扣住她的手腕,把剩下的報告搶回來。
知月叫了一聲,媽媽立刻推開我。
後腰撞上陽臺欄杆,胸口跟著悶痛起來,我扶著欄杆才沒滑下去。
“你對妹妹動什麼手?”
“她在毀我的傷病證明。”
“重新列印一份不就行了?”
“你看看,她的手腕都紅了。”
媽媽拉過知月,翻著她的手腕檢查。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
沒人問我疼不疼。
程梔發來訊息,說她已經掃描了傷病報告、獎金流水和報名單。
監察人員也收到了申訴,讓我明早七點半到省游泳運動管理中心,接受獨立問詢。
我關掉舊手機。
“明天,我會去監察組。”
知月一下不哭了。
媽媽轉過來。
“你敢去,我就向組委會說明你的精神狀況。”
“你最近發燒、逃訓,還情緒失控。”
“他們不會只聽你一個人說。”
“你已經交了?”
她沒有回話。
夠了。
我繞過她們,把陽臺紙箱裡的證件影印件都裝進揹包。
晚上,我暫時住進訓練館值班室。
凌晨一點,門被人推開。
媽媽拿著肩部護具走進來,坐到床邊。
“把手抬起來。”
我沒動。
她托起我的胳膊,動作比白天輕了不少。
媽媽收緊最後一圈綁帶。
“當年沒人替媽媽撐到最後。”
“所以,你不能半途而廢。”
疼得我吸了口氣。
“松一點。”
她手上的力氣馬上輕了。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照顧,弄得我鼻子發酸。
我從枕頭下面拿出舊徽章,放到她手裡。
“你的路,還給你。”
媽媽沒拿穩。
徽章掉在床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動。
“你現在腦子不清醒。”
“等明天游完,我們再談。”
她還是認定,我會去比賽。
第二天,我到省游泳運動管理中心的時候,選拔已經開始檢錄。
我徑直去了獨立問詢室。
門口圍著不少人。
大廳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訓練監控。
畫面裡的我幾次浮上水面,伸手抓住池邊的畫面。
媽媽站在說明臺前,手裡握著話筒。
“許知遙近期因為選拔壓力,多次偽造病情。”
“作為教練和母親,我承認訓練裡對她要求嚴格。”
“但她為了退賽,惡意汙衊我阻礙救援。”
周圍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有人認出了我,小聲議論起來。
媽媽也看到了我。
“知遙,把材料撤回來。”
“現在去檢錄,還來得及。”
我淚流滿面看著她。
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救生員陳江抱著一臺儲存裝置,喘著氣跑了進來。
“這是體育中心伺服器裡的原始備份,沒剪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