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8章 8肩部治療開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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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部治療開始以後，我申請了體育學院的運動康復專業。

我的文化課不算差。

過去不管訓練多晚，媽媽都不許我掛科，她說冠軍不能讓人抓住短板。

反倒是這句話，替我留了條路。

入學面試當天，我穿了件白襯衫。

身上沒有隊服，也沒有任何泳隊標誌。

走出教學樓，我習慣性拿出手機，想把結果告訴媽媽。

聊天框已經點開了。

她最後一條訊息還停在那裡。

康復師說你恢復得不錯，明年春天可以試著下水。

我關掉螢幕。

半個小時後，外婆打來電話，說媽媽正在宿舍樓下等我。

她懷裡抱著一摞訓練日誌。

封面被翻得捲了邊。

“我整理訓練櫃，找到了這些。”

媽媽把最上面一本遞過來。

“這些話，你為什麼從來不告訴我？”

我沒接。

她自己翻開了第一頁。

九歲那頁，我寫得歪歪扭扭。

媽媽說我轉身快了零點二秒。

她今天多看了我一會兒。

十三歲生日。

蛋糕化了，媽媽沒吃到。

明年我再遊快一點，她也許就有時間了。

十六歲全國賽以後。

我拿冠軍了。

媽媽沒有笑，可能還是不夠好。

最後一本的最後一頁，墨水被水暈開了一大片。

我其實不想再遊兩百蝶了。

可我怕媽媽覺得我沒用。

媽媽沒能繼續讀下去。

她的手指壓著最後一行，肩膀起伏得越來越厲害。

“你小時候明明說過，你喜歡水。”

“我喜歡的是你陪我。”

她抬起頭。

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紅血絲。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

“下水以後，腦子裡就只剩終點。”

“輸了不甘心，贏了還想更快。”

“我怕停下來。”

我搖了搖頭。

“怕你不看我。”

媽媽抓著日誌的手抖了一下。

紙頁散下來，落了一地。

她蹲下去撿，疊了幾次，都沒能疊整齊。

“知遙，媽媽錯了。”

句話來得太晚，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抬手想碰我的肩膀。

剛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我可以辭掉教練工作。”

“錢我全部補給你，知月也會接受處理。”

“你能不能......回家？”

我低頭看著那摞日誌。

裡面的每一頁，都在等她回頭看一眼。

可寫下那些話的我，早就不在那裡等了。

“我申請了運動康復專業。”

媽媽愣了愣。

“以後不做運動員了？”

“不做。”

“那我這些年教你的東西......”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我替她把地上的日誌收好。

“有用。”

“以後，我會幫助受傷的運動員。”

“但是他們疼的時候，我會讓他們停下來。”

媽媽低下了頭。

教學樓的下課鈴響起，學生陸續從門口出來。

她被人群擠到了旁邊，沒辦法再站到我面前，替我安排下一步。

“申請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下週。”

“媽媽能來嗎？”

“不用了。”

我把訓練日誌重新交回她手裡。

“你留著吧。”

“你想知道的，都在裡面。”

她緊緊抱住那些日誌，嘴唇有些發白。

“知遙，媽媽以前真的以你為傲。”

我看了她很久。

“可一直等這句話的人，已經不需要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