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2章 2媽媽看完電影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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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完電影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摘下氧氣面罩。
報名單被我攤在床頭。
她掃了一眼,將帶回來的熱粥放下。
“醒著正好,把字簽了。”
“我報的是一百蝶。”
我的嗓子啞得厲害。
媽媽拉開椅子坐下。
“兩百蝶更適合你,你耐力比爆發力強。”
“省隊今年正缺這個專案的人。”
“為什麼要寫放棄醫療干預?”
“常規宣告,免得你臨場緊張,讓隊醫隨便開張退賽證明。”
她舀了一勺粥,送到我嘴邊。
我卻抬手擋住了。
“我要去醫院。”
“還有,我不想帶傷參加兩百蝶。”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你再說一遍。”
“我不想遊。”
第一次,我對她說出了這句話。
不是遊不動,也不是想休息。
我就是不想遊了。
媽媽慢吞吞擦掉被面上的粥。
“知遙,你小時候說過,最想替媽媽拿一塊奧運金牌,忘了?”
“當年我才九歲。”
“九歲說過的話就不算話了?”
她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箇舊徽章。
上面印著她年輕時候所在省隊的標誌。
“兩百蝶是我沒走完的路。”
“那年,我差零點三秒進國家隊,後來因為懷上你退役了。”
“東西我留了這麼多年,就等你走到今天。”
她把徽章塞進我掌心,替我把手指合起來。
“你替我游到頭。”
“比賽結束以後,媽媽就帶你去醫院。”
“肩膀該治就治,往後的訓練也聽你的。”
金屬邊緣硌著掌心,有點疼。
小時候,我翻過她所有舊獎牌,唯獨不被允許碰這個徽章。
媽媽說過,這是她離奧運最近的時候。
如今,她把最珍貴的東西給了我。
差一點,我就點頭了。
知月從書包裡掏出一盒爆米花,坐到了桌邊。
“姐姐不遊也沒關係啊。”
她抓了一把爆米花,語氣很隨便。
“反正媽媽說了,家裡不能每個人都圍著游泳轉。”
“姐姐拿不到名額,媽媽週末正好陪我參加鋼琴匯演。”
媽媽猛地轉頭。
“你少說兩句。”
知月縮了下肩膀,還是小聲嘟囔。
“我又沒說錯,你答應過我的。”
掌心裡的徽章一下子涼透了。
原來媽媽許給我的以後,早就給了知月。
不管我遊不遊,她們都有別的安排。
我把報名單推了回去。
“先送我去醫院,我再考慮簽字。”
媽媽臉上的耐心一點點褪了。
“醫院可以去,今晚先完成四千米恢復訓練。”
“證明肺功能沒問題,再籤承諾書。”
“我剛剛才從水裡被救上來。”
“正因為這樣,更得馬上克服恐懼。”
“拖得越久,你以後越不敢下水。”
她重新拿起粥,送到我面前。
“吃完,媽媽陪你練。”
我沒張嘴。
周老師正好過來換藥,把一張檢查建議單遞給我。
“胸悶加重、一直咳嗽,痰裡有血,馬上去急診。”
“誰攔都不行。”
媽媽皺起眉。
“別故意嚇她。”
“林教練,受傷不是靠膽量扛過去的。”
“運動員也不是這樣練出來的。”
兩個人僵持著,師姐程梔從門外走進來。
她藉著替我拿換洗衣服,低頭看了看報名單。
“醫療放棄條款不對。”
“選拔有獨立體檢,教練不能代替運動員簽字。”
媽媽伸手抽走報名單。
“這是我們母女之間的事。”
程梔沒有跟她爭。
“明早八點前能自行申報傷病。”
“別讓別人替你填。”
媽媽直接拿走床邊的手機,裝進自己包裡。
“比賽前少接觸無關資訊。”
知月湊過來,盯著我手裡的徽章。
“姐姐,你手都抖了,我替你保管吧。”
她剛碰到徽章,我就收緊了手指。
邊緣扎進掌心,壓出一個紅印子。
十三歲那年封閉集訓,我的生日也是在訓練館過的。
隊友給我一小塊蛋糕,我捨不得吃,想等媽媽回來跟她一起分。
知月鋼琴考級透過,帶她出去慶祝了。
我一直等到閉館。
奶油早化透了。
媽媽回來看到蛋糕,只說了一句。
“都長大了,別過這種沒用的生日。”
第二天,她讓我把耽誤的訓練全部補完。
如今,她說,只要我簽字,只要替她游完兩百蝶,以後什麼都聽我的。
可她連我的手機都她收走了。
我把徽章塞到枕頭下面。
“今晚我不下水。”
媽媽看了我一陣。
“你會想清楚的。”
知月跟著她出去,書包側袋沒拉好。
一個熟悉的白色瓶子掉了出來。
是我的抗過敏噴霧。
我對著手背噴了一下。
周老師蘸了一點聞過,臉色立刻變了。
“裡面裝的是生理鹽水。”
我腦子裡忽然鑽出媽媽推我下水前說過的話。
“知月,把你姐姐的包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