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競技體育不信眼淚,我退役了_第6章 6住進醫院的第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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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進醫院的第3天,調查人員過來做補充詢問。
胸部影像顯示,我有吸入性肺損傷,肩袖也比兩年前嚴重了很多。
醫生固定了我的右肩,讓我立刻停止所有訓練。
媽媽沒來。
她讓外婆帶來一個保溫桶,裡面裝著我以前比賽前常喝的魚湯。
桶底壓著一張紙。
知遙,先養傷,媽媽會處理好所有事。
紙上沒有道歉。
我盯著魚湯看了會兒,還是喝了半碗。
熟悉的味道嚥進胃裡,身體暖起來,胸口卻悶悶的,空得慌。
我曾經太習慣接受這種照顧了。
媽媽不會抱我,也不會說什麼軟話,她只會在訓練結束後給我熬湯,在泳鏡起霧的時候替我抹防霧劑。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拿這些當成她愛我的證據。
可連湯底下,都壓著她要我聽話的條件。
她說要處理好所有事。
想處理的卻是處分。
調查人員把知月的手機記錄放到桌上。
過去三年,她給媽媽發過很多訓練影片。
影片裡,我靠著泳道繩咳嗽,或者躲在更衣室裡給肩膀貼藥。
知月配的文字,每次都差不多。
姐姐又偷懶。
她看見你不在就休息。
她說肩膀疼,其實還能拎包。
媽媽每條都回了。
別告訴她你拍了。
我回來給她加練。
你幫媽媽盯著姐姐。
我的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三年來,我總想不通,媽媽為什麼每回都能發現我偷偷休息。
我以為,是因為她太瞭解我。
原來,知月一直替她盯著我。
“還有藥物和護具的事。”
調查人員翻到購物記錄。
知月承認,她藏過兩次肌肉貼,還倒掉過一次藥液。
她說,自己只是想讓媽媽覺得我總丟東西,也不重視訓練。
至於加鉛塊,她的筆錄寫得很短。
她不想讓我進省隊。
她怕我到了更高水平的隊伍,媽媽會辭掉現在的工作,一直跟著我走。
病房門被推開。
媽媽站在門外,顯然聽見了最後幾句話。
她臉色發灰,手裡還拎著另一個保溫桶。
知月跟在後面,頭都不敢抬。
“她還小,她不知道後果。”
媽媽把保溫桶放下,嗓子有些啞。
調查人員合上材料。
“十五歲已經具備基本判斷能力。”
“她的行為怎麼處理,要看後續評估。”
知月一下哭了出來。
“我沒想讓她死,我只是想讓她遊慢一點。”
“姐姐什麼都有,獎牌、採訪,還有媽媽的時間。”
“全都是她的。”
“我不加鉛塊,她就會進省隊了。”
我看著她。
“你真的覺得,媽媽的時間都是我的?”
知月張了張嘴。
媽媽打斷她。
“別說了。”
走到病床邊,媽媽伸手把我的被子往上拉。
“知遙,知月做錯了,我會管她。”
“可她是你的親妹妹。”
“你不能眼看著調查把她一輩子毀掉。”
她總算來求我了。
開口求的,卻還是知月的事。
我把保溫桶推了回去。
“我的人生差一點就停在泳池底下。”
媽媽的手壓住桶蓋。
“她沒有想到會鬧成這樣。”
“你想到了。”
她的手指僵住。
“你看過傷病報告。”
“你知道我發燒,也知道我呼吸不順。”
“可你還是拿走浮板,掰開了我的手。”
媽媽的嘴唇動了好幾下。
最後,她提起保溫桶。
沒有再逼我喝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