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君心_第5章 他們真好
他們真好,不斷在魏戍面前提起一個微不足道的我。
那句質問在他腦中盤旋不去時,魏戍終於忍不住來看我這個罪魁禍首了。
門被推開時。
我轉過去了一張蒼白的臉。
冷風吹起了我的烏髮,昏暗的燈光下,我這個時候大概有九分像顧令儀。
魏戍眉頭跳了跳,嚥下了嘴裡要質問我關於祠堂那把火的話。
他緩步朝我走來。
「還疼?」
我垂下眸子,輕輕搖了搖頭。
風打窗簾,一時無話。
魏戍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掐痕上。
「沒上藥?」
我唇瓣抖了抖,長睫蓋住了眼底的諷刺:
「我沒那種藥。」
魏家娶得隨意,季家自然也嫁得順手。
我的嫁妝不過是幾箱舊布匹與過時的衣裳。
連像樣的首飾都沒有,何況丹藥那種矜貴的東西。
這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賜。
魏戍抿了抿唇:
「缺什麼,讓下人去要。」
他轉身要走,我驟然撲過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明日回門,你可以陪我同去嗎?」
怕他拒絕,我慌忙解釋:
「我不是要借你的勢耀武揚威,我只是想見一見我的奶孃。」
「她若安好,我願當牛做馬。侯爺,求求你,好不好?」
他背影一僵。
視線落在我攥緊他的手上,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你不要公道,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有自知之明?」
我驀地收回了手。
倉皇搖頭。
「我沒有。」
「少爺一句話,便能剝去我的喜服。
二小姐一個不高興,就能送我去祠堂跪一整夜。
我要的是公道還是??期,我懂。
侯府的面子,侯爺的名聲,顧家的情分都要顧。
我能活著就很好,不該委屈。」
我眼淚砸在手背上,倔強又破碎。
魏戍看著這張他最愛的臉,說不出話來。
最有資格要公道的人,委曲求全,沒有開口要公道。
可三個始作俑者,一個刀人不成火燒祠堂成了滿京的笑話。
另外兩個逼著他喊打喊刀,只剩胡攪蠻纏。
魏戍的天平,終於朝我傾斜了一寸。
「明日,我會去。」
「但不是為你撐腰。」
說完,他大步離開。
門被徹底關上時。
我才抬起了一張不屑的臉。
緩緩擦去臉上假惺惺的淚。
明日他陪我去季家啊。
真好。
季家該要脫層皮了。
11
可我在府中等了半日。
魏戍沒有回來。
下人說,侯爺陪顧家二小姐去馬場選賽馬。
冬眠眼神擔憂:
「夫人,臨近中午,還要過去嗎?」
我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去!」
季家的戲臺早已搭好。
我不陪他們一唱到底,如何對得起季明薇的苦心算計?
父兄早早等在門前。
見只有我,一副大失所望的模樣,迅速收起了滿臉諂媚的假笑。
敲打了幾句我的無用,便讓我不要用午飯,早日回府侍奉夫君照顧幼子。
而後衣袖一甩去了書房。
我攥緊了帕子,委屈地朝冬眠開口:
「你回侯府等侯爺,他答應過我的。」
冬眠走後,我被下人直接帶去了後花園。
季明薇見我身後無人,譏諷藏不住了。
「還以為魏戍多麼看重你,迎親時不過一頂小轎,回門時只你一人。
季聞溪,只怕滿京城找不到比你更可憐的新嫁娘了。」
我搖了搖頭:
「也不是吧。」
「姐姐大婚不過三日姐夫便遠赴雲州,這活寡一守便是三年,聽說姐夫帶去的通房丫鬟都大了肚子。
他們不願回京,只願相守,我瞧著,姐姐也沒比我痛快多少。
」
季明薇氣得滿臉漲紅。
「你才嫁去侯府幾日,侯爺對你又瞭解多少?」
「他若知曉你娘也是個爬床的髒東西,我只怕你日後哭都得捂著嘴。」
我覷了她一眼:
「我日後哭不哭不知道,可姐姐今日怕是不好過了。」
「你那好婆母的貼身嬤嬤,方才在對街上探頭探腦地往季家宅院裡瞧。」
「你說,宋老夫人若是知曉,她耳提面命不許你摻和的事,你非要上趕著追回季家湊熱鬧,那祠堂的蒲團會不會對姐姐的膝蓋手下留情?」
季明薇一驚。
慌張起身,便朝府門外的方向撲去。
如此,我便撣了撣衣袖,衝假山石後的人喊道。
「出來吧。」
周暮辭拳頭縮在衣袖裡,依舊一副老實相。
「聞溪妹妹能過得好,我便安心了。」
我起身,朝他走去。
「多虧了周公子大義,一塊點心將未婚妻送去了旁人的床榻上。」
我的諷刺驚得周暮辭神色一慌:
「當初之事彼此各有難處,我寄居侯府萬事不由己,聞溪妹妹既得圓滿,何苦再揪著曾經不放?」
我又朝他邁進一步:
「是我揪著曾經不放,還是你們揪著我不放?」
「讓我猜猜你今日在此的目的:是故意在魏戍面前拿你我模稜兩可的曾經讓他心生芥蒂,還是故意在人前與我糾纏激起流言蜚語讓我無法自處?」
「抑或是,與季明薇一唱一和,讓我百口莫辯,落下對你餘情未了的惡名?」
我一句一步,逼得周暮辭步步倒退。
直至後背抵在假山石上,他才拳頭一攥,大喊道:
「你為何如此犀利,又為何如此汙衊與揣測你阿姐?」
「你明知我在假山石之後,還故意支走你阿姐,難道不是對我仍有舊情?」
他說得很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