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君心_第9章 夠了
「夠了!」
魏戍冷喝一聲。
顧棲月驟然紅了眼:
「姐夫,你吼我?你從來沒對我大聲說過話,你竟為了她吼我?」
魏戍掃了她一眼:
「你做過什麼,魏繼昭清楚,我也清楚。」
顧棲月面色一白。
魏戍起身,大步走出院子:
「季聞溪,跟我走。」
我朝顧棲月輕蔑地勾了勾唇角。
在她目眥欲裂時,追隨著魏戍出了院子。
這一次,魏戍雖疑心,但沒急著為我定罪。
他將主母印擺在我桌上。
那是息事寧人後的補償,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一樣。
我懂。
可狼,終於要來了。
17
不久後,
老夫人的壽宴上。
魏繼昭將我引去假山石旁。
他站在假山石上狐假虎威道:
「今日四下無人,你又是自己找到這裡來的。」
「我若從假山石上跌下去,落個傷了痛了,說是你推了我,大抵沒人會懷疑吧。」
我朝他認真回道:
「你說得對,這次,沒人會知道。」
「算計別人,是要遭報應的。所以,頭破血流還不夠。」
話音落下。
我驟然出手。
狠狠一把,將他從假山石側面推下。
他左腿撞上巨石,當場扭曲變形。
整個人疼得哇哇大叫。
我便站在原處,慌張大叫道:
「來人,救少爺,快救少爺啊!」
一院子賓客都湧到假山石旁。
顧家緊張。
魏家慌亂。
魏繼昭偏偏指著我:
「是她推了我,她故意推了我。」
所有人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顧棲月迫不及待地衝我發難:
「你要害繼昭的命,毒婦。」
顧家人咄咄逼人,讓我給個說法。
魏母也惡狠狠地指著我:
「早知你是個不安分,就不該讓你入門。」
「魏戍,休書一封,讓這謀害我侯府嫡子的毒婦滾出府去。
」
我直視她:
「我若要害少爺的命,該將人順手推去左邊。左邊更高,石頭更尖銳,少爺小小的身子落下能有幾成活命的勝算?」
顧棲月一愣:
「你就是為了留強詞奪理的餘地。莫非繼昭還能自己冤枉你?」
「能!」
奶孃站在人後,擲地有聲。
她紅著眼眶,衝顧家人喊道:
「少爺曾問府醫,從假山石上跌落會疼幾日,可會留疤,會不會影響騎射與握筆。」
「三日前,他便知曉今日會遭難,到底是巧合還是算計?」
「這些話,府醫皆可證明。」
場面驀地一靜。
魏戍朝我伸手:
「下來,上面危險。」
比我假惺惺的眼淚先落下的,是眾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魏戍完全站在了我這邊。
府醫站在人前,擦著額頭的冷汗。
魏戍問他:
「少爺何日說的那些話?」
府醫回他:
「三日前,我為少爺請平安脈時。」
三日前,魏老夫人與顧棲月一同帶魏繼昭去了護國寺。
他在那時便已預料到今日會被我推下假山石?
魏繼昭摔斷了腿骨,在床上哀嚎。
顧棲月攥緊了帕子,滿面慌張。
魏老夫人握著佛串的手也泛了白。
魏戍帶著歉疚看了我一眼,最後輕輕落下一句。
「適可而止。」
他起身,朝我伸手。
「回院子。」
我的院子成了他的避風港。
可避風港裡也有風雨。
魏戍還在小憩。
奶孃將我拉到廊下,聲音發顫:
「季家捲入結黨營私、買賣官爵案,老夫人傳話,姑娘若不為季家排憂解難,就等著小姐的墳冢被挖空。」
「姑娘,可如何是好啊?要不,求求侯爺?」
「不行!」
我打斷她,
「今日開口一次,日後便會有無數次。」
「他們的胃口很大,而我孃的孤墳永遠都是他們捏在手裡的把柄。
」
「我會找人連夜將孃的骸骨偷換個位置。」
奶孃聲音戰慄。
「挖墳掘冢是大罪,未經季家點頭,便是在拿命去賭。」
我驀地一靜。
半晌,才輕輕開口:
「侯爺許我庇護已是不易,不能再被季家吸食血肉。」
魏戍隱在暗處,一雙黑睫顫了顫。
在門被輕輕推開時,又悄然合上。
他假裝昏睡,我假裝看不穿。
在假裝這條路上,我們走得很近。
息事寧人後的補償,這次,我要的是季家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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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
淮王結黨營私案重重落下,季家被捲入其中。
因書房裡抄出密信,被判抄家流放。
魏戍官袍未脫,便將我攬在了懷裡:
「別怕,你嫁入了魏家,便與季家無關。」
「他們待你不好,便別去送了。」
我縮在他懷裡發抖。
心裡比誰都高興。
畢竟,將季家把柄交給??對頭的是我。
書房裡的密信,更是我模仿父親筆跡親手寫下的。
在這條你??我活的路上,我沒有退路,也沒有餘地。
季家滿門流放之時,季明薇攔路逼我。
她雙目猩紅,面頰凹陷。
「你連父兄也不救?季聞溪,你好狠的心。」
「祖母病倒在了地牢裡,時日無多,你一次都沒去看過。母親吐血昏厥,一夜白頭,你也連過問都沒有。」
「你莫非鐵石心腸,毫無人性?」
我很想告訴她,今日季家慘狀皆由我一手促成。
可我沒有。
我怕他們重生了,都來找我報仇。
所以,我強擠出了幾滴熱淚......
「當初姐姐要十里紅妝,要從母族拿銀兩替姐夫上下打點,要錦衣玉食不失體面,要與世家勳貴比高低貴賤。」
「那時候,姐姐為何沒問過,父兄的銀錢從哪兒來的?」
「你既得了便宜,就該承受惡果。他們流放北境,又有幾日好活?姐姐為何不傾家蕩產為他們買個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