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君心_第3章 當初你娘便是這般爬床
「當初你娘便是這般爬床,仗著肌膚之親與父親的寵愛,害我母親痛了一輩子。」
「如今我有一學一,還在你身上。」
「很痛嗎?你九泉下的姨娘,應該會很滿意吧。」
我嗤笑一聲,不願再裝乖扮巧。
「我娘不過一個寄居在府中的弱女子,她可有餘力推開父親,對強權說個不字?」
「你與嫡母明知是父親覬覦我娘許久,才藉著三分醉意行強迫之舉,為何到頭來,你們不敢朝他發難,只敢逼??我娘?」
「不過是恃強凌弱,媚上欺下的無恥之徒。我娘便是將他拒之門外,他也像??狗一樣甘之如飴地往上湊,真下賤。」
季明薇的得意僵在唇角,恨意一寸寸爬上眉梢:
「她若不頂著那張狐媚子臉寄居侯府,如何會勾引父親犯錯?」
「父親可真會犯錯,輕而易舉奪了我孃的清白,佔了我娘傍身的嫁妝,還大度給了個名分,得來世人的寬恕與諒解。罪名我娘擔,好處季家與父親全拿,你們當真好本事。」
「這樣的好本事,希望姐夫與宋家也有。」
季明薇惱羞成怒,摔了一桌子茶盞。
然後惡狠狠地俯視我:
「伶牙俐齒又如何?魏戍可會聽你狡辯?」
「魏戍一句話,你就等著沉塘去與你該??的姨娘做伴。」
06
她拂袖而去。
與門外的奶孃撞了個滿懷。
奶孃不忍。
撲去祖母跟前,攤開孃親藏了多年的嫁妝單,哭著逼祖母:
「當初季家舉步維艱,是靠小姐的嫁妝單子撐過來的。」
「她本只是寄居,卻在老夫人院裡遭了難。真相如何,老夫人當真不知嗎?」
「如今小姐膝下唯有一女,你們已踩著她的骨血得了想要的一切,難道連她的命也要奪了嗎?」
「小姐雖是商戶女,但在寧州亦有舊親故友,當年之事若鬧起來,魚??網破之時,老爺當真能全身而退嗎?」
祖母攥著佛串的手泛了白。
當年之事,她未必清白。
她不敢賭,便許諾:
「待魏戍發話,我自會送她去當姑子以全季家名節。」
「但你若再敢提往事,我便不許她活到天明。」
奶孃額頭貼在地磚上,為我求得一線生機。
她說:
「當姑子不怕,奶孃在,就不會讓你挨餓受凍。」
那一刻,我很迷茫。
錯不在我,可我忍了十數年。
最後輕飄飄一個算計,就毀了我苦苦追求的一生。
憑什麼呢!
可饒是不甘與不忿,我又拿什麼去與他們爭與他們鬥與他們魚??網破要說法?
三日後,魏家管事帶來訊息。
魏戍少年征戰,一世英名,不願因女人為人所詬病。
他要給名分,抬我入府做續絃。
說得冠冕堂皇。
只有我記得冷月下,他一次又一次撞向我時,眼底明晃晃的情慾與貪戀。
父兄大喜。
攀上太后母族的魏家便是隻手遮天。
他們怕我不願。
祖母便拿奶孃性命威脅我:
「若要她好,便乖乖嫁給魏戍,做個賢能體貼的主母。
用這張他尚且割捨不下的臉,籠絡住他的心,為我季家謀權謀利。」
「若季家高升,你孃的墳也不是不能遷回季家。」
「可若有旁的心思,便等著為你奶孃收屍。」
季明薇不妨我當真被魏戍看上。
她闖回季家,苦求父兄,不留後患,將我沉塘。
可佈局的是她。
如今左右取捨卻由不得她做主。
她動我不得。
便將我爬床勾引魏戍之事,偷偷鬧去了顧家。
以至於我戰戰兢兢等來的大婚,不過是一場人盡皆知的羞辱。
07
魏家管事帶著一頂小轎,將我抬進了魏家的大門。
人剛被送去喜堂,顧棲月便帶著魏繼昭衝進了門。
一個摔了我的蓋頭,一個指著我鼻子大罵。
自始至終,魏戍捧著茶盞,一身玄衣冷冷坐在太師椅上,頭也沒抬。
他說我沒有拒絕。
可那夜,他分明清醒。
也分明知曉我中了藥。
不過是與我父親一般,佔了便宜還要留住美名,將髒汙與無恥都摔在女人身上。
而後高高在上地扔給我一個名分,當做天大的施捨。
魏家祠堂裡陰冷入骨。
先夫人顧令儀的令牌在燭光裡映著瘮人的冷光。
她是京中難得的才女。
三歲啟蒙,七歲成詩。
十歲便能議政,十三歲便會用兵法助魏戍奪回一城。
十五歲所繪水車,惠及萬民。
十六歲十里紅妝嫁魏戍,太后懿旨主婚,帝后破格親臨觀禮,豔絕京華。
可如此轟轟烈烈的女子,在生下魏繼昭的次年,便突然一病不起,與世長辭。
她不僅是魏戍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也是滿京皆知的才女與傳說。
可她??了。
她的靈牌壓在我頭上,要我一輩子直不起腰身。
她的婢女秋思猛踢我的後腿窩。
在我撲跪在地時,按著我的烏髮,逼我磕頭。
「你也配與我家小姐一般著大紅、住主院,與侯爺雙宿雙棲。」
「算計侯爺,毀我家小姐金玉良緣,你罪該萬??,給我磕頭認錯。」
額頭在地磚上磕出血來。
至親欺我,未婚夫背叛我,連魏家家奴與一個牌位都能壓垮我。
憑什麼!
我想起魏戍今日淡漠裡那絲不敢與我直視的不忍與心虛。
突然冷笑出了聲。